钟白开了口的事,陈羽凡就没有不应的。
好歹以前也是泡在网文堆里混过的人,什么天花乱坠的表白桥段没看过?隨便拎出一段都够用。不过琢磨来琢磨去,总觉得军训匯演那场合,还是唱歌最对味儿。得回去好好翻翻记忆,找首这个世界没有的歌。
他正想著,肩膀一沉,钟白安安静静地靠了过来。陈羽凡难得没动別的心思,就这么看著她。钟白被他看得耳根发烫,忽然凑上来,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“先说好,要是处下来发现咱俩不合適……”她別过脸,声音故意绷著,却掩不住那股娇劲儿,“我照样跟你分手!”
说完,她像只偷到糖的小麻雀,蹦蹦跳跳就跑远了。
陈羽凡望著那背影,笑著摇了摇头。
接下来几天,他一边训练,一边琢磨匯演表白的事。钟白那点小虚荣,他懂,也想给她攒个够甜的场面。
这天休息,他直接找上了张教官。
“张教官,匯演那天,我想单独唱首歌,给女朋友表个白,能行不?”
张教官挠挠头,一脸为难:“这……我可没这权限。要不,我帮你跟队长匯报一下?”
“要不您带我去见见队长?我当面跟他说。”陈羽凡语气挺客气,但没让步。答应钟白的事,要是黄了,他成什么人了?
张教官四下瞅了瞅,压低声音:“行是行……但你最好別抱太大希望。我们队长,咳,有点记仇。”
记仇?陈羽凡一愣,我没惹过他啊?
张教官脸有点红,含糊道:“就……上次跑步那事儿。”
陈羽凡懂了,只好回了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。
俩人一路没话,到了队长值班室门口。
“报告!”
“进。”
队长正端著茶缸子喝水,抬眼扫了他俩一下:“什么事?”
陈羽凡开门见山:“队长,匯演那天,我想申请个独唱,给我女朋友。”
队长想都没想:“你当这儿是你家ktv呢?不行。”
“军训都快结束了,匯演也就是个形式。再说,那时候您也管不著我们了吧?”陈羽凡话接得稳,队长脸却黑了。
“我是队长,我说不行就不行!张弛,带你的人出去!”
陈羽凡没动,反而笑了笑:“听说在部队,谁本事大听谁的。队长,咱俩比划比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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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长气乐了:“怎么,跑贏一次张弛,就不知道姓什么了?还想跟我比跑步?”
“跑步多没劲,”陈羽凡眯著眼,“听说您是散打高手?不如就试试这个?”
旁边的张弛赶紧拽他袖子,小声提醒:“队长是全军区比武第四!你別逞能!”
“没事,”陈羽凡笑容没变,“我就想请队长指点指点,输贏不重要。”
——他能输才怪。就队长这身手,一百个加起来也不够他看的。
队长黑著脸站起来:“行,你自己找不痛快。走,去比武场。”
“別麻烦了,”陈羽凡站在原地,甚至懒得多走两步,“这儿就挺宽敞,速战速决。”
队长那脾气哪忍得了这个?
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
经过这场“友好”切磋,队长对陈羽凡匯演独唱的表白计划,给予了高度肯定和全力支持。
“以后有事隨时来找我!”队长送他出门时,態度那叫一个亲切,“不过你这身手,不来当兵真可惜了,好好考虑考虑。”
“谢谢队长,那我回去准备表白了。”陈羽凡客客气气告辞。
一直憋著笑的张教官赶紧跟上来。他可是全程围观了——哪是什么比试,根本是陈羽凡单方面“教育”队长。看著平时严肃的队长吃瘪,他心里莫名有点爽。
军训匯演总算开始了。先是校领导上台,一篇稿子念得又长又煽情;接著军训基地队长也来一套慷慨陈词。台下学生听得眼皮打架,那点兴奋劲儿早磨没了。领导们瞧著火候差不多,才慢悠悠宣布匯演正式开始。
二连四班果然还是那首《军港之夜》——女生唱的调子,一群男生扯著嗓子硬扛。路桥川不死心,又想捣鼓那首英文革命歌曲,直接被教官瞪了回去。
“还来?上次队长切磋的事儿你没看见?队长没找我算帐我就烧高香了,你还往上凑?”教官心里门儿清,这节骨眼可不能再出么蛾子。
路桥川梗著脖子想理论,被教官一句“去,跑圈”给懟歇了。另一边,陈羽凡以“独唱”为由没参加合唱——他可不乐意上去丟这人。教官爽快答应了,自从见识过陈羽凡的身手,对他简直有求必应。
各班轮流上台,中间穿插几个吉他弹唱,清一色军歌。流行曲?想都別想。
陈羽凡的独唱压轴。他坐在钟白旁边,两人低声聊著天。
“匯演快结束了哎。”钟白眼睛看著台上,话里藏著话。
“嗯,知道。”陈羽凡点点头,故意装没听懂。钟白那副模样让他觉得特逗——有点害羞,又有点期待,嘴角抿著,手指悄悄抠著裤缝。
“哦。”钟白低下头,嘴微微鼓起来。是她暗示得不够明显,还是这傢伙根本没放心上?说好的表白呢?
看她不吭声了,陈羽凡才不逗她了:“我最后一个唱。当著这么多人面表白,要是被拒了,可真没脸混了。”
钟白眼睛亮了一下,脸却更红了:“今天…今天肯定不会拒绝你。不过就是试试看啊,不合適的话我照样分手。”
“行,你高兴就好。”陈羽凡笑著看她。
倒数第二个节目就是二连四班的《军港之夜》。台下掌声稀拉,还夹著几声喝倒彩。
“哈哈——!”
刚开唱,笑声就炸了一片。
“下去吧!”“下去吧!”
起鬨的、带节奏的越喊越响。
“烦死了这些人!”钟白皱著眉。
“你是烦他们起鬨,还是心疼你家路先生?”陈羽凡侧过头看她。
“什么我家路先生!你吃醋啊?我们就是普通朋友…”钟白声音越说越小。暗恋那么多年,哪能说放就放?要不是陈羽凡突然闯进来,她大概还会继续憋著。
陈羽凡没接话。他有信心,只要钟白跟他在一起,迟早会彻底放下。
台上合唱终於熬完了。接下来,该他了。
说不紧张是假的,长这么大头一回上台表演。
“到我了,不给点鼓励?”陈羽凡碰碰钟白胳膊。
“加油。”钟白眨眨眼,装傻。
“呵。”陈羽凡笑笑,没再討赏。
不知从哪儿借了把吉他,他背著琴往台上走。台下渐渐骚动起来。
“是陈羽凡!好帅!”
“就那个跟教官叫板的?”
“我男神!”
女生们嘰嘰喳喳,钟白盯著他背影,手心有点出汗。期待、紧张、害羞搅成一团。
陈羽凡穿著普通作训服,但个子挺拔,眉眼清晰,往台上一站就吸走大半目光——主要是女生的。男生们撇嘴翻白眼,心里骂他抢风头。
调了调吉他,他清了下嗓子:“第一次唱,挺紧张的。”顿了顿,眼睛往钟白方向瞟了一下,“但为了喜欢的姑娘,拼了。大家多包涵。”
“歌是自己写的。送给钟白——”
他忽然抬高声音:
“钟白,我爱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