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他声响起,台下瞬间安静。
陈羽凡拨弄著吉他弦,抬眼看向台下目光灼灼的钟白,指尖一转,流淌出一段带著古韵的旋律——是《醉赤壁》的前奏。
告白或许该用《告白气球》,可他偏就钟意这一首。
“真是原创?没听过这调子。”
“人家不说了嘛,自己写的。”
“別吵吵,听著!”
台下渐渐静了,有人期待,也有人等著看笑话。陈羽凡没理会,前奏结束,他低声唱起来:
“落叶堆积了好几层
而我踩过青春听见
前世谁在……”
唱到一半,他突然跳下台,径直走到钟白面前,目光软了下来。
钟白脸一热,抬眼看他。
“確认过眼神,我遇上对的人
我挥剑转身,而鲜血如红唇……”
歌声带著古风,婉转又深情,周围人都听愣了。钟白望著他,眼里像漾著水光。
陈羽凡声音一顿,忽然低头,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,接著唱:
“確认过眼神,我遇上对的人
我策马出征,马蹄声如泪奔……
我一路的跟你轮迴声,我对你用情极深……”
最后一句落下,他看著她,她也看著他,脸颊緋红,嘴角却抿著笑。
陈羽凡牵起她的手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:“钟白,做我女朋友吧。”
“在一起!在一起!”
四周顿时炸了锅,起鬨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钟白羞得头都快埋进胸口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没看见呀,”陈羽凡凑近些,带著笑,“愿不愿意,亲口说唄?”
“……愿意。”钟白声如蚊蚋,说完就想溜——太羞人了。
原本答应他表白,多少带著和路桥川赌气的念头:你不是不在意吗?那我也不必非你不可。再加上那段录音还在他手里,总归不踏实,不如趁这机会拿回来。
她本打算隨便处几天,再找个藉口分开的。
可刚才那首歌,那个吻,像把她整个人泡进了蜜罐里,晕晕乎乎,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。她得逃,得一个人静静。
陈羽凡哪会让她跑。手一拉,就把人带进了怀里。
“呀!”钟白轻呼。
“亲一个!亲一个!”看热闹的又嚷起来。
“群眾呼声这么高,”陈羽凡在她耳边笑,“配合一下?”
没等她应,他又低头轻啄了一下,一触即离。
他才不想给人白看戏呢,索性一把將钟白横抱起来:“撤了撤了,洞房要紧,各位別跟来啊!”
说完真就抱著人跑出了人群。
人群里,林洛雪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,眼神静幽幽的,看不出情绪。
身旁的路桥川还在围著她打转,一句接一句地搭话,压根没往钟白那儿瞟一眼。
陈羽凡一路抱著钟白小跑,径直回了她宿舍。屋里空荡荡的,室友都还在外面疯。
钟白脚一沾地,就往后缩了半步,眼神里透著慌:“我是答应你了,可是……”
“怕我乱来啊?”陈羽凡笑了,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,“是想,但你不点头,我不会碰你。”
钟白鬆了口气,心里却更乱了。
到底是感动,还是真的喜欢?她分不清,脑子像一团糨糊。可他这句话,又让她心口一暖。
“那个……你先回去吧,我有点累,想躺会儿……”
话音未落,陈羽凡忽然凑近吻住了她。
“唔……”
轻轻一吻,却比刚才深了些,片刻才放开。
“不吃你,时间不够,”他抵著她额头,嗓音低低的,“但总得討点甜头吧。”
大巴车在晨雾里发动,军训基地渐渐缩成后视镜里一个小点。二十天汗津津的日子,就这么收了尾。
陈羽凡侧过头,钟白靠窗“睡著”,睫毛却像小蝴蝶翅膀似的,颤个没完。他嘴角一弯,没戳穿,只轻轻把她的脑袋拨到自己肩上。
重量落下的那一刻,钟白眼皮下的眼珠悄悄动了动。借著车窗模糊的反光,她偷偷瞄他。现在该怎么面对他啊……只好装睡。可昨晚的画面不讲道理地往脑子里钻——黑暗的走廊,他忽然靠近的呼吸,自己发软的手心……脸腾地又烧起来。
都怪自己没出息。明明想好回来要冷静想想的,结果被他一个壁咚就乱了套。现在一见他,心跳就快得不像话。
车子晃进学校时,钟白再也装不下去,只好揉著眼睛,假装刚醒。
“看够没?”她故意凶巴巴瞪他,耳根却红透了。
陈羽凡笑出声:“我女朋友这么好看,看不够怎么办?”
“谁、谁是你女朋友!不要脸!”钟白抓起背包就跳下车,“帮我拿行李!”
她跑得飞快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中午,陈羽凡接到林洛雪电话:“我和钟白去朋友开的餐厅,你来吗?”
背景音里传来钟白故意抬高的嗓音:“叫他干嘛?他来我就不去了!”
陈羽凡握著手机笑了:“算了,你们吃吧,我不过去了。”
他听得出来,那丫头还没彆扭完。反正人都跑不掉了,给她点时间消化也好。
林洛雪掛电话时,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他来不来?”钟白凑过来问。
“你喊那么大声,人家能来吗?”林洛雪瞥她一眼。
“不来更好,女生聚会带男生多奇怪。”钟白撇嘴,心里却莫名空了一下。我说不来你就不来?昨晚我说不要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……
不一会儿,路桥川打电话来听说有西餐吃,软磨硬泡要蹭饭。钟白习惯性想答应,看了眼林洛雪,见她点头才鬆口。
林洛雪等钟白掛了电话,似隨口一提:“不让男朋友来,倒带著发小吃饭……”她没等钟白反应,就挽住李殊词和顾一心往前走,“这样合適吗?”
话轻轻落下,却让钟白愣在原地。
她真没想这么多。路桥川一开口,她就像过去十几年一样,下意识应了。可现在……她已经有陈羽凡了。
饭桌上气氛热闹,只有两个人食不知味。
一个是餐厅老板——林洛雪的富二代朋友,看著这群人点的菜和酒,心在滴血,还得挤出笑脸。
另一个是钟白。她叉子拨著盘子里的意面,心思早飘远了。一边是刚確定关係、热烈直白的陈羽凡,一边是默默喜欢了好多年的路桥川……选哪个?放哪个?
拖吧。她对自己说。能拖一天是一天。
可心里某个角落清楚:这道选择题,拖不了多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