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尚志听罢沉默良久,他也不是不懂利害之人,加之李如松的话確实也有几分道理。而且他骆尚志的上头是经略宋应昌!只要宋经略在,许诺的四十八两年俸应该是没啥问题,那要是这样看的话,自己再去爭功倒是显得小气,对南兵並无好处。
骆尚志想罢抱拳道:
“提督所言,句句在理!末將听从提督安排!
只要麾下儿郎的赏银能足额到手,末將无话可说!日后攻城,南兵仍愿为前锋!”
李如松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他上前拍了拍骆尚志的肩膀说道:
“好!!
骆將军深明大义,本督钦佩之至!!你放心,该是南兵兄弟的赏银,一两也不会少!日后战阵之上,还需倚重將军虎威!”
几日后消息传出,杨元所部个个是扬眉吐气,其他各营虽有些微词,但见南兵並未闹事,也就逐渐没了议论。
先登之爭竟然就被李如柏的隨口一句给破解了......
就在李如松计划著下一步出兵之时,军中急报粮草不足。
李如松闻言立即骂道:
“不足?朝鲜王亦信誓旦旦说粮草后勤等一切由他提供!如何不足?!”
那粮官说道:
“提督容稟!
朝鲜原是按四万步卒数月用度预备,確也足够。可我军此番入朝,精锐多为骑兵,携战马逾万匹!”
我辽军一匹战马日食精料,十倍於人食不止.....
如今正值寒冬,野外又无野草,这马匹一旦吃不饱,几日內便会掉膘,不过月余,战马就会变为驮马,甚至於活活饿死....
属下已竭力调配,可.......这........我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”
李如松闻言大怒!他深知战马乃骑兵根本,战马饿死那不是挖他的根基吗!!这日后该如何打仗!?他怒吼道:
“速传朝鲜陪臣!不!本督亲自去问那朝鲜王李昖!”
不多时,李如松直入朝鲜王行在,朝鲜王李昖与其一班大臣早已闻讯,都战战兢兢候著,生怕惹怒这个明军主帅。
李如松见到李昖劈头便问:
“殿下!!天军给你朝鲜收復故土,血战平壤!如今大军粮草不足为何不应!?
马料短缺至此!你让本提督饿著给你们朝鲜人卖命吗!?”
李昖连连拱手道:
“上国提督息怒......息怒!小王岂敢怠慢天兵?
实是……实是国小民疲,原以为.......原以为天兵多为步卒,这马料所需.......实在是力有未逮.......”
李如松听罢不禁骂道:
“你们这帮朝鲜废物无能!!!打不了仗!把老子的天兵请来,又不给吃饱饭!真是废物至极!”
朝鲜诸臣无人敢抬头辩驳,只一味躬身谢罪,李如松骂了半天却也解决不了,只能赶回大帐上报朝廷。
朝鲜群臣私下为了出气,直说这李提督祖上亦出自朝鲜,如今飞黄腾达怎就不知半点香火之情?就是不体恤故国艰难,也不该当眾羞辱朝鲜国王!真是跋扈!实在有负圣人教化,忘了根本!
宋应昌收到李如鬆手书后也急得不行,他深知前线缺粮的严重性,他上奏朝廷调拨粮草,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,从富裕省份调粮终究是不能救急。
他只能咬牙从辽东硬挤,特別是豆料麦麩等马食,再组织民夫车马火速运往朝鲜。
辽东的军户、民户皆被徵发,他们冒著寒风冰雪给朝廷免费当苦力,在押运官兵催促呵斥下,辽东百姓多有冻饿而死,早已是苦不堪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