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昭笑了笑,道:“余河南痛快。曹兗州的意思是,天子东归,不能没有落脚的地方。洛阳是旧都,但残破不堪,养不活天子。曹兗州想请天子去许县。许县虽小,但粮草充足,足以安顿朝廷。余河南若愿意相助,曹兗州感激不尽。”
余钱心里一动。
许县。
曹操要把天子接到许县去。他看了一眼徐庶,徐庶微微点头。
余钱问道:“曹兗州需要洛阳做什么?”
董昭道:“两件事。第一,借粮。天子东归,隨行百官、士兵,少说几千人,沿途没有粮草,撑不到许县。第二,借道。天子从武关出来,要往许县去,最方便的路是经过洛阳南边。余河南若能在伊闕关放行,並派人护送一段,曹兗州便感激不尽。”
余钱心道,你不是粮草充足吗?上回要借粮,这次又要借粮。
想了想,还是说道:“粮可以借。道也可以借。但洛阳的兵不过伊闕关,只在关內接应。”
董昭站起来,深深鞠了一躬:“余河南,这份情,曹兗州记住了。”
董昭走后,余钱把徐庶留下来。
徐庶道:“大尹,曹操这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。”
“嗯,知道。”
徐庶道:“那咱们还借粮借道?”
余钱看向徐庶,道:“不借怎么办?天子在路上饿死了,是曹操的错,也是洛阳的错。借了,至少天子能活。曹操占了天子,但咱们也落个人情。”
徐庶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有道理。”
二月初,刘曄从武关回来了。
他带回来十几个人,都是跟著天子出逃的大臣,半路上跑散的。最大的一个叫种辑,是少府,六十多岁了,饿得皮包骨头。
刘曄说,天子已经过了武关,往东边去了。曹操派了曹洪带兵去接应,应该快到了。
余钱把种辑和那十几个大臣安顿在洛阳,让郑玄去陪他们说话。郑玄是当世大儒,种辑见了,拉著他的手老泪纵横。
二月中,消息传回来了。天子被曹操接到了许县。曹操封自己为大將军,把朝廷安在许县。
天子改元建安。
余钱站在城墙上,看著东边的天空。许县在东边,离洛阳不远,快马一天就能到。
曹操现在手里有天子,有朝廷,有大义。
三月初,梁习从长安回来了。长安已经彻底乱了,李傕和郭汜打到最后,两败俱伤,谁也管不了谁。梁习在长安待了將近一年,瘦了一圈,但带回来几箱子文书,还有一个人。
那人四十来岁,矮胖,一脸和气,穿著一身旧衣裳,收拾得乾净。梁习介绍道:“当家的,这是贾詡贾文和先生。”
余钱心中狂喜。
贾詡。
那个帮了他两次的人,那个在长安闭门不出的人,那个在歷史上换了好几个主子却每次都贏的人。
他来洛阳了。
贾詡上前一步,两手抱拳行了个礼:“贾詡见过余河南。”
余钱满脸堆笑,热情的道:“贾先生,久仰大名。”
贾詡道:“败军之將,不敢当。”
余钱把他让进屋里,让人倒茶。
“余河南这洛阳城,不简单。郑玄大师在此教书,蒲元在此制甲。余河南做的事,比当年在朗陵山又大了不少。”
贾詡四处看了看,接著说道:“我来洛阳,是来投奔的。余河南……”
余钱不等贾詡说完,就站起来,伸出了手:“文和先生,欢迎之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