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朗点头。“比南安大。”
朱焕之把矿石装进袋子里,扎紧口子。“回去。写信。让林义再派一千人来。开矿,炼铁,造船。”
当天晚上,朱焕之住在寨子里。木屋不大,但很乾净,桌上摊著阿朗画的海图。他坐在桌前,对著油灯,把海图上的空白一处一处填上。山,河,林子,矿。写完了,放下笔,把图捲起来。
阿朗推门进来,端著一碗粥。“监国,吃点东西。”
朱焕之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粥是糙米煮的,放了一点盐,烫的。他一口一口喝完,把碗放下。
“阿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这儿待著。寨子你管。矿你管。人你管。”
阿朗愣了一下。“监国,您要走?”
“走。回杭州。八府的事还没完。地分完了,海还没管。船还没造够。人还没练够。南边这块大陆,你替我看著。站稳了,我再来。”
朱焕之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南方的天空,月亮很圆,照得林子的树梢发白。远处的海面上,船队的灯一盏一盏亮著。
“汉斯,”他说,“让他留下来陪你。他懂这儿的林子,懂这儿的河,懂这儿的矿。你们两个,把这块大陆给我守住。”
阿朗站在那儿,把朱焕之的话一句一句记在心里。
第二天一早,朱焕之上了船。阿朗站在码头上,汉斯站在他旁边,林土站在他后面。五百人站在沙滩上,看著那条船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海天之间。
阿朗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看著寨子,看著旗,看著那片望不到头的绿色。
“干活。”他说。
汉斯把那枚铜幣从怀里掏出来,攥在手心里,攥了一会儿,又放回去。他转过身,跟著阿朗往林子里走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北边的方向。北边是大明,是八府,是杭州。是他回不去的家。他看了一会儿,转回头,继续走。
朱焕之回到杭州的时候,码头上站满了人。林义站在最前面,腰上缠著布条,花白的头髮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。
他看见“南安號”靠岸,长出一口气,脸上的肉鬆下来。郑经站在他旁边,瘦得颧骨凸出来,但眼睛很亮。陈三站在人群后面,手里捧著一把土,台州分到的地里的土,他每天都捧著,捧了一个多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