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像一根刺,狠狠扎进他的脑子里,拔不出来。
如果不能从外面找到道路,那我就自己开一条!
林胜狠下决心,拳头在袖子里攥得指节发白。
队伍不断前行,不知不觉间,新港城的轮廓出现在山道的尽头。
城墙上的旗帜还在飘,城门口的守卫还在站岗,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。阳光照在城砖上,泛著灰白色的光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林胜跟著队伍走进城门,脚下的青石板路被磨得很光滑,反射著灰白色的晨光。
街边的早点铺子已经开了,蒸笼里冒著白气,空气里飘著包子的香味。卖豆腐脑的老张头正掀开木桶的盖子,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脸。
一切都那么平常。
平常得让人觉得早上的那场血战像是一场梦。
林胜恍惚了一瞬。
“三弟。”林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“你先回去歇著——”
他忽然停住了。
林胜顺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城门口的石狮子旁边,站著一个人。
黑色旗袍,腰间空空荡荡——那柄软剑不知道丟在了哪里。
红罗剎。
她的脸色已经恢復了正常,甚至比平时还要红润一些,她靠在石狮子上,姿態懒散,手里捏著一根糖葫芦,正津津有味地吃著。
看到队伍进城,她抬起头,嘴角微微上翘。
“回来了?”她说,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,“辛苦了。”
林兴走到她面前,站定。
两个人对视。
“你贏了。”林兴说,声音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红罗剎咬下一颗山楂,含含糊糊地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两年供奉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什么时候要?”
红罗剎歪了歪头,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“不急!”她说,“你先安顿好你的人,抚恤家属、治伤、休整——都弄完了再说。”
林兴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?”红罗剎挑了挑眉,“觉得我会催你?我又不是放高利贷的。”
“那柄剑……”林胜看了看红罗剎的腰间,忽然开口。
红罗剎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剑用了一次就没用了,那玩意是一次性的用品。”她说,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会和上面申请再运来一柄。”
她的目光从林胜脸上掠过,很快,快到让人来不及分辨那一眼里藏著什么。
“还有——”红罗剎忽然转过身,背对著林兴,“那只虎妖没死,只是受了伤。嗯,至少半年內不会再出现了。这事情还不算完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,沉得像山谷里的雾。
“半年。”林兴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半年。”红罗剎点点头,“够了么?”
林兴没有回答。
红罗剎也没有等他回答,她把糖葫芦的竹籤隨手丟进路边的垃圾桶,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嗒”,然后迈开步子,沿著街道走了。
黑色旗袍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,像一道还没干透的墨痕。
林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忽然觉得嘴里发苦。
两年供奉,换半年太平。
这笔帐,怎么算都不亏。
可怎么算,都觉得憋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