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苗子苗子,”林母白了他一眼,“我看你是想当神仙当疯了。”
“疯怎么了?我儿子也练了!”林父把酒杯往桌上一顿,“说不定咱们老林家祖上就是那什么大能转世,基因好!”
林母没理他,转头看著林辰,目光里有另一种东西。不是好奇,不是兴奋,是一种很柔和的光,像是看著一件她一直知道但从不追问的事终於被放在了桌面上。她伸出手,隔著桌子拍了拍儿子的手背。她的手上有长年揉面留下的老茧,掌心温热而粗糙。
“辰辰,你真练了?”
“练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由衷的为儿子感到高兴,她是一个母亲,一个做了一辈子小生意的普通女人,目前也只是刚刚知道有修炼这个词,儿子说练了,她就信。至於到底练到什么程度,她不在乎。她在乎的是儿子放假回来了,坐在她对面,吃她烧的菜。
然后她问了一个所有母亲都会问的问题:“那登记了没有?龙门那个登记?”
“登了。”林辰面不改色。
林母满意地点点头,又给他夹了一块馅饼,顺便把林父面前那个快要空了的酒杯拿走了。“少喝点,脸都红成猴屁股了。”
“誒誒誒——就一口,再喝一口——”林父伸手去够酒杯,被林母一巴掌拍在手背上。他看著林辰,挤眉弄眼地指了指酒杯,用口型说“回头咱爷俩偷偷喝”。林辰低头吃菜,假装没看见。
林父站起来,走到墙角的老式碗柜前。那碗柜是他结婚那年自己打的,柜门合页已经换了三次,上面贴著一张褪色的財神像。他拉开最下面那扇柜门,从里面摸出一瓶酒。
那是一瓶放了很久的五粮液,瓶身上的標籤已经有点泛黄了,液面降了小半截——上次喝还是林辰高考完那个夏天。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,又从碗柜里摸出两个小酒杯,用袖子擦了擦杯口,一个放在自己面前,一个放在林辰面前。
“你还拿酒干什么?”林母皱了皱眉。
“我儿子回来了,我高兴。”林父拧开瓶盖,酒香立刻在饭桌上散开来,清冽而浓烈,是那种被关在瓶子里闷了好多年的香气,一朝释放,整个屋子都被它占满了,“就一杯,就再喝一杯。”
林母看著他,这次没有真的拦。她知道自家男人什么德性,高兴了就爱喝两口,平时她管著,今天儿子回来了,管不住了。而且她自己也高兴,高兴得想喝一口。她把刚才收走的酒杯又推了回去:“也给我倒点。”
“你不是不喝酒?”
“今天想喝,管得著吗你?”
林父嘿嘿一笑,给三个杯子都斟上了。酒液澄澈透明,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。他端起酒杯,对著林辰举了一下,没说什么祝酒词,只是用一个父亲看儿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,然后一口闷了半杯。
林辰也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酒液滚过喉咙,辣得有点冲,但衝过之后是一股温热的暖意,从胃里慢慢升上来,散到四肢百骸。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,不是酒意,是別的什么,是那种被嘮叨的、被惦记的、被当成一个需要交代人生大事的普通儿子来对待的感觉。这种感觉没有重量,但比任何东西都沉。
“不过说真的,”林父喝了两杯之后话明显多了起来,脸红到了耳根,声音也比平时高了半度,“这半年发生的事是真不得了。先是我们在旅游路上经常看到什么奇异现象,然后又是修炼指导视频又是龙门官方,还有人在网上拍到那个什么蜀山的剑修在天上飞的视频——我当时看了还以为是特效,结果龙门官网转发了,说那是真的。真的啊!人在天上飞!”
“你那天的表情可不是这样的。”林母在旁边补了一刀,“你当时端著手机看了八遍,嘴张得能塞个鸡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