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的法拉利像是一条落荒而逃的野狗。
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环海公路上撕裂了夜风。
没有目的,没有方向。
李清歌像是见到了鬼一般,脚完全焊在了油门上。
眼前的景物化作一根根模糊的线条疯狂向后倒退。
几分钟?
又或者是十几分钟?
李清歌不知道。
直到前方完全陷入了一片空旷,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沉闷声响。
法拉利的剎车盘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。
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焦痕。
车子猛地停在了公路边缘的护栏旁。
车厢里瞬间安静得嚇人,只有两人剧烈的喘息声。
呼......呼......
凌星月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,她双手依然死死地抓著安全带。
她整个人贴在真皮座椅里,像是一滩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的烂泥。
李清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。
她的呼吸同样粗重。
脑子里那嗡嗡的轰鸣声还没有完全散去,那不是引擎声。
而是刚刚,她用內息强行跨越空间,听到的那个狭小车厢里发生的一切。
她觉得自己要聋了。
李清歌慢慢鬆开方向盘。
她没法说话。
她不知道能说什么。
跟旁边这个快要碎掉的女孩子说。
別伤心了,你男朋友现在在前面几公里的车里,跟你那个不用眼睛看人的小姨干著那种事?
小星月大概会死的吧,即使她可能已经猜到......
“清歌姐......”
凌星月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。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对不起。”
凌星月慢慢地鬆开了抓著安全带的手。
她没有看李清歌,视线死死地盯著挡风玻璃外那片漆黑的海面。
“我让你失望了。”
“明明......”
“明明小姨的车就在前面。”
“明明距离真相,就只有几百米。”
“只要我再忍一下下,就能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凌星月吞咽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声音。
“可是......可是我,我是个懦夫。”
“我怕......我怕看到......”
凌星月没敢说下去,她甚至不敢在脑子里那样想。
李清歌靠在座椅上,依然没有转头,心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样难受。
这算什么?
因为害怕看到男朋友出轨,而落荒而逃。
甚至还在为自己的逃跑而道歉。
“清歌姐。”
凌星月见李清歌不说话,眼眶里的泪水终於顺著脸颊滑落下来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?”
“觉得我连爭取一下都不敢,就知道逃跑?”
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。
“其实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“我就是个废物。”
“要是换成绘衣......”
“要是绘衣在这里。”
“她肯定不会像我这样。”
“她看到那辆车,肯定会直接衝过去,把车门拉开。”
“她会指著他们的鼻子骂。”
“她会毫不犹豫地给寧渊一巴掌,然后大声告诉所有人,寧渊是她的。”
“谁都別想抢走。”
凌星月把脸埋进双手里,声音变得闷声闷气。
“绘衣就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她那么骄傲,那么耀眼。”
“她懂得怎么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,她懂得怎么让寧渊离不开她。”
“她有那个资本去闹,去发脾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