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番薛蟠闯下要命的祸事,薛姨妈惊慌失措,六神无主,便忙叫人去给二房报信,想討个主意。
只是这薛二老爷已久在病中,惊闻此信,又急又气又悔,当天夜里便撒手去了。
薛王氏及宝釵素知薛蝌为人至孝,此番虽著实是无意之举,又如何能叫人不记恨?
宝釵当下也只得轻轻摇摇头,面色发苦:
“哥哥才闯下这大祸,眼下又能如何?不过是尽力弥补,不叫两房反目生怨罢了。”
薛王氏听出这话里的意思,面上好一阵犹豫,看著倒比先前听说要拿五十万两银子还为难些。
末了也只得点点头,拉著宝釵的手道:
“我的儿,只是要苦了你。”
宝釵便强扯出笑来,嘆息一声,反握著母亲的手:
“妈妈这说得什么话,女儿本也有此意,谈什么苦不苦的。
眼下哥哥的事暂且了了,咱们还是赶紧收拾著,到二叔跟前祭拜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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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薛家大老爷过世之后,薛蝌之父自觉不便与寡嫂同居檐下,引瓜李之嫌,便就近收拾了一处別院住著。
虽未在名义上分家,对外仍旧以大房为主,可实际上,却已可看作是分家单过了。
此刻这薛家二房宅院里,正是掛满白幡,哭声四起,来往宾客皆面有哀戚之色。
其中另有几人,甚至面色愤愤,口中不时咒骂两声,叫旁人不敢多听。
內院里头,一处偏厅所在。
薛蝌不在外头待客,却正在此,身上披麻戴孝,红著眼睛,面色平静地坐在椅子上,只是双手紧紧捏拳,置於膝上。
周遭围绕七八人,也俱是此类打扮,大多已在中年,此时便见著一人说道:
“咱们几个,都是当年二老爷亲手调理出来的,这几年二老爷病重,咱们跟著二爷,也算尽心尽力。
如今二老爷去了,二爷究竟可有什么章程?!”
薛蝌只摇头道:
“自是过去如何,以后也如何就是了。”
那人便气笑道:
“二爷这话,莫不是在哄我?二老爷在时,有东家遗嘱,打理家业名正言顺。
如今二老爷忽然去了,往后谁来管家?
莫不是叫那薛...薛大爷来主事?倘若真是如此,我看咱们几个不如乾脆就在这里散了,也省得日后受气!”
薛蝌沉默几息,只是看著眾人,叫眾人都隱隱低下头来,方才道:
“那依几位叔伯的意思是?”
那中年人还待再说,却被一老者隱晦的瞪住了,那老者自己上前来,躬著身道:
“大柱话说得粗糙,只是也有道理。
我们这几人,往日里都在二老爷手下办事,跟大房却没什么往来,倘若日后又换做大房掌家...
若是二老爷遗命,我们自然听从。
可就咱们如今所得的消息,只怕连二老爷这遭突然发病,也和咱们那位薛大爷干的好事脱不开干係...倘若果真如此,叫我等如何甘心?”
说著也不顾自己年迈,便將手里拐杖一扔,猛地跪下来,大声道:
“咱们与二爷一块打交道,也有数年,二爷虽还年轻,本事却叫我们服气!
如今二老爷撒手去了,咱们是自小看著二爷长大的,说句不太恭敬的话,也早將二爷看做自家子侄一般!眼下也只一心为二爷好!
今天当著二老爷的在天之灵,咱们几个一块立誓!只要二爷您点点头,往后
...
您就是咱们的东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