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家这头计议已定。
因薛家二老爷本无官身,只一寻常商贾,论礼便不可停灵太久。
况且又有诸事催逼。
七日既过,便出灵下葬。
薛王氏及宝釵、薛蟠等,这段时间也都收拾妥当,筹足了银两,交给王子升往甄家送去。
又恐再生变故,一日不歇,当即乘船北上而去。
甄家那头得了银两,又有王子升出面说和,兴许多少还看著王子腾的顏面,果然没再多做追究。
至於贡物被焚之事,甄家也一口答应下来,由他们代为向宫里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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甄家大宅。
內厅。
甄应嘉满意看著桌前厚厚的一摞银票,面带笑意,似乎全然不为先前那一场大火而烦恼。
正要將这银票再细细数上一遍,就见有一中年人冒冒失失的闯进来。
却是三房里的甄应服。
甄应嘉见自己这番举动恰好被人看见,面上也微微闪过一丝尷尬,十分自然的將银票都揣在怀里。
继而便眉头一竖,轻轻咳嗽一声,喝骂道:
“这么大的人了,成天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!又有什么事?谁又把咱们家的库房烧了不成?”
甄应服被骂得一缩脖子,訕笑著一拱手道:
“大哥这是说笑了,像这样的好事,哪能天天都有。
是底下人得了信,薛家那伙人,果然离开金陵了。”
甄应嘉便一扬眉,抚须笑道:
“走了便好,只要別在金陵,早晚再给我把这桩事扯出来,太妃回信了没有?”
甄应服附和著笑了两声,便忙道:
“已回信了,说是会在太上皇跟前替咱们转圜此事。
也真亏得今年生丝减產,不然还真不好说,叫咱们只需把给太上皇的孝敬银子补上就是了。
生死减產,绸缎的价格就高,这样一进一出...不不不,大哥计策高明,此番分明是进了两回!
就是算上往大明宫里那一笔,咱们也是过了个肥年。而且还没了后顾之忧。”
甄应嘉闻言,便放下心来,捏著頷下短须,含蓄得笑了笑:
“倒也不算什么计策,不过是两个蠢笨后生,自己往上头撞罢了。”
末了又叮嘱道:
“此事不要叫老太太知道...帐本可都烧乾净了?切不可流露出去!”
甄应服忙道:
“这也要大哥叮嘱?小弟亲自盯著人烧的,再没一个错漏!也就是半道上宝玉那孩子瞧见火光跑来看热闹,顺手翻了翻。
再有当时帮忙的几个下人,已经都处置了。”
甄应嘉闻言,嘴角猛地一抽,怒骂道:
“这孽畜!什么好坏他都要跑去瞧瞧!你去找他,把话跟他说明白,敢往外说一个字,他老子就要打断他的腿!”
甄应服听著,却暗暗撇嘴。
左右老太太还在,你要真把宝玉腿打折了,只怕你自己也只能在床上躺著了...
只是这话不能明说,只好赔著笑答应下来。
甄应嘉见状,才哼了一声,扫他一眼,便似不在意的问道:
“薛家那些变卖的家业,咱们拿到了多少?”
甄应服忙道:
“自是早就准备著,只是贾家、王家、史家,也都各自接手了些,咱们虽准备的早,也只得了三成,不过却都是好地段儿。
此外还有他们薛家自己一些老掌柜,想是攒了些家底,也偷偷的买了些铺面回去。
再剩下些为数不多,油水不大的,便都归了薛家二房里那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了。”
薛家虽是江河日下,到底也是皇商,置办的铺面產业,自然都是在些繁华地界。
甄应嘉已极为满意,便点点头,面上显出些悲悯道:
“那四家本就同气连枝,自然更为亲近,咱们能得了三成已是足够。
况且事不可做绝,也要给人留些生路,剩下的那些,就隨他去吧,只管先把咱们吃进嘴里的东西咽下去。”
甄应服连忙点头,只是忽然又想起一事来,皱眉道:
“倒还有一桩,还需大哥拿个主意...被咱们买通了的几个薛家下人,都说薛家这些人是上京去了,听说还要將他家姑娘送去待选。
这要真被选中了,那可就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