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应嘉皱眉问道:
“那个薛家姑娘,模样如何?”
甄应服便连忙道:
“听说是极好,连宝玉都有些耳闻,之前还嚷嚷著说要见见。”
甄应嘉闻言,便起身来回踱步,一时细细思量,甄应服见他如此,眼珠子转转,便也出了个主意道:
“左右他们现在已离了金陵,这上千里的路...反正这两年路上也不太平,指不定叫他们在哪就遭了盗匪...”
甄应嘉脚步一顿,显得有些犹豫,末了还是摇头道:
“罢了,薛家是不算什么,只是贾家跟王家的面子还是要给,倘若做得绝了,事后叫人察觉出来,也还是麻烦。
贾家那位老太君毕竟还在,跟咱们家也算有交情。
那个王子升也是个厉害角色,不然就他那蠢儿子,哼!”
甄应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,显得极为不屑,口中仍道:
“眼下这般地步,他们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,王子升他要安稳,便不会隨意来生事。
可再闹出人命来,到时叫他们起了报復之心,与我们鱼死网破,虽不怕他,也难免麻烦。
那薛家姑娘身上,可有什么不好的?”
甄应服听著,便皱眉沉思,末了將手中摺扇一合,笑道:
“倒还真有一桩,听说那姑娘身上天生便有一道热疾,极难治癒,因其用药极为繁琐复杂,在金陵也算人所周知的。
似这等人物,既有隱疾,若送进宫里去...只怕与宫中后嗣不利啊!”
甄应嘉便满意地抚须点头:
“此事便交由你来处置,不要出了岔子,请太妃也帮忙盯著些。”
甄应服忙躬身应下,再没旁的事要稟报,正要下去办事,却忽然见一下人寻来。
见了两人,便忙作揖道:
“大老爷,三老爷,薛家那位二爷,说是有事相求,已寻上门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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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风呼啸。
京师西大街。
贾珍坐在角落里的一顶轿子里头,微微掀开轿帘,朝不远处那栋酒楼张望。
自上回被贾璉请著去了一回,尝过那好酒,这些日子便常过来。
眼看著一波波来往的宾客进出其中,虽是外头极为寒冷,又连降三日大雪,远远的也仍能听见那酒楼里头的喧譁动静。
心中愈发生出些贪念来。
正在心里琢磨算计,冷不防就见有一乞丐,也不知从哪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闯了过来,竟挤到轿子前头。
身上穿著极破旧的单薄衣裳,畏畏缩缩的朝轿子伸出手来:
“大...大爷,行行好吧...”
贾珍眉头一皱,神情便显得极为嫌恶,猛地踹出一脚,將那乞丐踹翻在地。
周遭的下人便忙扑上去,將那乞丐拉开,一通拳打脚踢,却叫那乞丐渐渐连哭喊也都发不出声音来了。
贾珍仍觉心头怒气未消,眉头竖起,张嘴骂道:
“好畜牲!又跑到哪里躲懒!还不滚过来!”
贾蓉便忙上前,弯著腰,腆著脸討好道:
“老爷有什么事吩咐儿子?”
贾珍狠狠瞪他一眼:
“好个王八东西!老爷要不喊你,你准备躲到什么时候?!我问你,叫你打听的事如何了!”
贾蓉便忙道:
“都打听得明白,那位晏二叔,是还有一处產业,叫什么青玉阁的,正是卖的瓷器,生意也颇为不错,只是还比不得这里热闹。”
贾珍便点点头,若有所思,正要开口。
却见前头那酒楼里,有一伙计出来,到角落里拿著铜锣来敲,口中嚷嚷的:
“来来!放饭了放饭了!”
只一瞬间,周遭乞丐便都围拢上去,却又无人爭抢,只是个个眼巴巴的望著。
有几个头回来的待要上前,也都被人拉著。
那伙计等了片刻,见没人再聚过来,便招呼后头另外两个伙计,提著堆得满满的剩饭剩菜的木桶,领著一大帮子乞丐转到后门去。
便听得那帮乞丐一个个千恩万谢的,你拉我,我扶你,既混乱又有序的跟在后头。
贾珍將这一幕看在眼里,眼神里愈发显得不满,气哼了两声,又朝那个已被自己的家丁打得没有进气儿的乞丐瞥了一眼,便愤愤地摔下轿帘:
“回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