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武说著说著,也奇道:
“难不成京师年年都有如此大雪?怪道都说北地天寒,若在咱们山东地面上,冬日里虽也下雪,像这般大的倒从没见过。”
王晏闻言,眉头也皱紧了些。
虽说神京在北,冬日里自然比金陵要冷得多,可隨便找城里的百姓问问也知道,似这等大雪,少说也有几十年不曾有过了。
也只听几个老人含糊说起,兴许这几年的天气,的確是一年更比一年要冷些。
轻轻摇头,暂且將这些念头拋开,回身叮嘱道:
“贾珍性情霸道,先找人盯著,眼下不急著做什么动作。
从都督府里买来的那些硫磺,可运出去的?”
修武忙道:
“赶在运河起冻前已出城了,料不会耽搁。”
王晏这才点头:
“再多备些成药,金创、烫伤一类的,更是要紧,眼下正是便宜时候,等开春一併发出去。
另外,以留仙居的名义,採购粮米,就说往城外施粥用。”
修武应了一声,便为难道:
“虽是个好由头,只是城里近日粮价也在涨,好些粮店都削减了卖粮份额,怕不好多买。”
“尽力就是了,能买就买,不必抢什么风头,粥也要施,多少也算一份名声。
京师终究是天子脚下,他们虽要涨些粮价,也不敢做得太过,好歹是不会饿死太多人...只是若再远些...唉。”
王晏轻声交代几句,微微嘆了口气,虽不至於起什么悲天悯人的心思,可到底人非草木,也稍微有些惻隱之念。
又听得底下吵吵嚷嚷的,低头去瞧。
却见有一小乞儿,怀中拿破布抱著几个馒头,却被另外几个壮实些的给围了,意图爭抢。
只是没来得及动手,便见有一伙计跑出来轰散了去。
王晏便一挑眉头,有些奇道:
“那乞儿是何来歷?怎的倒有人替他出头?”
修武便笑道:
“若有来歷,哪里还能做得乞儿。
那乞儿身上有些残缺,本想入宫,只是没钱打点,哪里就能进得去。
他每日来得也早,性子也乖觉,不朝客人伸手,在后门那里吃过,回回倒记得帮忙收拾碗筷,又把桶洗刷乾净,连地也抢著扫了。
因此时不时的还能多得两个馒头,勉强也算跟咱们的伙计混了个熟脸。”
王晏闻言,瞭然的点点头,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又多看了一眼。
见那乞儿將那几个馒头小心揣在怀里,贴著墙根往南边跑远,才收回目光,倒也並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收拾了回府。
临了脚下一顿,轻声道:
“叫那几个壮实些的,既有余力,就抬著那个送去就医,药钱先自帐上出。”
修武愣了一愣,才反应过来,赶忙吩咐一声,才抬脚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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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晏刚一回府,就见王熙凤亲自站在院门口堵他。
便忙笑道:
“姐姐不在老太太跟前,这时候怎有空来寻我?”
凤姐儿便斜他一眼,嘴角一勾,“冷笑”一声,慢吞吞地弯腰欲行大礼:
“我是专找人就在门口盯著,见著你晏二爷回来,紧赶慢赶的来报我,好歹才能见您老人家一面。
若不然,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一睹天顏呢。”
王晏赶忙討好地上前去,按著凤姐儿坐下,又殷勤地亲手端了茶来,赔笑道:
“姐姐这话说得,若有什么事,您老人家吩咐一声就是了,香菱她们难道还敢瞒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