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姐方才还为王晏言论出彩暗暗觉得高兴得意。
岂料转眼之间,王晏便闯下这样一桩“祸事”来!
见著那孔应文的面色,心头已是“咯噔”一声,暗道不好。
又以为王家自还不能与孔家相比,心中更添了许多焦虑。
她本也是个长著一副玲瓏心肝儿的人,最能看得懂眉眼高低——衍圣公何等体面?莫说就是一个还未发跡的少年,便是朝中那些一二品的文官大员,只怕见了也要礼让三分!
今日叫自家兄弟几句话揭了人家的短,虽然说得有理...呸呸呸!有个屁的道理!
白白地结了一道梁子。
可不是傻来著!
一心倒想著赶紧將这话圆过去,生怕果真叫王晏把人得罪死了。
也不及多想便三步並作两步地从贾母身后绕出来,先是一连串脆生生的笑,叫满屋子的人都愣了一愣。
“誒哟哟!你们瞧瞧,我这兄弟,今儿怎么倒像是往嘴里灌了蜜似的,念了几年的书,也只把圣人老爷的话,放在嘴里翻来倒去的说。
也不瞧瞧你跟前的是哪一个?岂不是当著真佛的面念起经来了?不怕叫老公爷笑掉大牙!”
一边说著,一边就款款走到王晏跟前,伸手往他额头上戳了一指头,趁人不注意,再瞪了一眼,示意他再敢胡乱说话就试试。
方才又转过身来,满脸堆著笑,对孔德植屈膝欠身一礼:
“老公爷千万恕罪才是,我这兄弟,虽然聪慧,自小却是个再实诚不过的性子。
旁人说什么,他也就信什么,听风就是雨的,也不知道查证。
却也不知道想想,这朝廷里那么多人,难道知道的不比他多些?就等著他来管不成?
可偏偏性子又急,芝麻绿豆大的事,搁在心上就不安稳。
今儿可好,见了老公爷这尊真神,他到底是憋不住,巴巴的倒出来显摆。
也是老公爷方才夸他的缘故,叫他得了意了。
却不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护著短———他肚子里虽有几两墨水,也只在这府里,糊弄些个像我这样的睁眼瞎罢了。
哪里料到却敢在您老面前弄起斧来了,您老人家也只当听了个笑话,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罢了。
倘若真箇为此大动干戈的,岂不白白耗费了精神?”
这一席话一口气不带停的说出来,有几分自嘲和圆滑,还有些不带諂媚的殷勤。
到底是將这堂中快要冻起来的气氛给化解开来。
王晏虽不觉得自己真是个什么“实诚性子”——或者说这实诚二字跟他压根也凑不到一块去。
对孔家也並无什么畏惧之心。
可到底凤姐儿一片维护之心,弥足珍贵,也只好暂且又乖乖的先做起了哑巴,不再继续发难。
孔德植也面色稍霽,勉强点一点头:
“令弟有这番心意,终究难得。”
眾人也都纷纷附和,贾母忙岔开话题,吩咐凤姐儿令人摆宴,一场风波才算就此揭过。
凤姐儿这才先退到一边,暗暗舒了口气,心里头其实已將王晏骂了八百遍不止:
臭小子!毛都没长齐就学人瞎出头。
回头再找你算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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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等人今日自是不能来席上的,见贾母安排人摆饭,她们几个便也都回內院里去。
一路上探春仍显得心情激盪,那张英气脱俗的俏脸上,此时正泛著明显的红晕,与平日大不相同,反倒更显出几分丽色。
眸中熠熠生辉,抚掌赞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