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至凤姐儿院里,王晏四处瞧瞧,却先笑道:
“劳平儿姐姐稍待,我去请个护身符来。”
平儿稍稍一愣,便纳闷道:
“都这么晚了,二爷上哪儿找护身符去,这儿也没个道观寺庙什么的。”
王晏只笑道:
“那些护身符,只哄得了鬼神,哪里哄得住姐姐。”
便不多说,只小心翼翼地往一侧的偏房里头去了,没过一会儿,便从一头抱出一个小丫头来。
身后还跟著一个奶嬤嬤,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,因认得王晏,大抵也不敢拦,见著平儿也在,才鬆了一口气。
平儿便忍不住笑道:
“二爷怎么把大姐儿给抱出来了,好半天才哄睡著了的,等会子若闹將起来,把她吵醒了,二爷可得自己哄。”
王晏也信誓旦旦道:
“有我这好外甥女在,姐姐今日火气再大,也叫她发不出来。
看在这丫头『护驾有功』的份上,哄一哄又算什么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
王熙凤在自己屋子里头左等右等,见王晏迟迟不来,便忍不住来回踱步。
越想越气。
一是恼王晏今日驳了自己的好意。
更多的却还是怨他太衝动,以为王晏是在拿自己的前程来耍脾气。
虽说误打误撞的反叫他立了一功,可也不过就是运气罢了,难道回回都有?
因而暗暗下了决心,已想著等会儿该如何发怒,总要叫那小子怕上一回才好。
正琢磨著该如何用词,这一扭头,就见平儿已將人领了进来。
凤姐儿话都还没想好,面上稍稍一慌,便也就反应过来。
当即凤眉倒竖,瞋目哼声,正要开口发火,就见王晏怀里正抱著一个襁褓,可不就是自己的闺女!
嚇得赶忙把涌到嘴边的骂人的话又咽回去,生怕將这小祖宗给吵醒了。
生生气笑道:
“你倒是机灵,怎么还把大姐儿抱来了?平儿,还不快把大姐抱回去!”
王晏便稍稍侧身,拿胳膊小心翼翼地护著,不肯叫平儿把这“护身符”拿走,笑著把锅往平儿头顶上一拋:
“是平儿姐姐同我说,姐姐发了怒,必是要教训我一番的,我也怕將姐姐气坏了,才带这丫头来哄哄。”
凤姐儿便覷他一眼了,又瞪了眼平儿,哼道:
“我也知道你俩个要好,关係都比我亲近些,也不用再到我跟前说。
也是怨我,拢共身边就剩下这么一个贴心的,实在离不得人,倒不能把她给你,只盼你们俩个別在心里头怨我才好。”
平儿无端被他俩个挤兑一通,涨红了脸,又无处申辩,嗔了王晏一眼,再不敢留在这里,轻轻一跺脚,便掀开帘子走出去。
凤姐儿见平儿躲出去,又见王晏暗笑,倒也反应过来,自己这是“自断一臂”。
平儿虽也与他亲近,可到底是站在自己这边的。
中了这臭小子的奸计了!
只是她也不慌,毕竟也不是头一回这样斗法了。
虽说从小到大也没贏过,每回斗著斗著莫名其妙的气就消了。
但这回是断不能再容他这么糊弄过去了!
凤姐儿心中拿定了主意,面上冷笑一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