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別说是来哄我的,你要是不气我,我也用不著谁来哄。
你今儿请这护身符也是白请,左右我现在也说不动你?我说你一句,你自有十句来跟我顶。
你如今也大了,哪里还把我这个当姐姐的放在眼里,我回回请你过来说话,你转头就给忘了。
本想与你说几句知心的话,你既然不愿意听,也就罢了,我也省得费这口舌,早点回去歇著去吧。平儿,送客。”
王晏一时间反倒目瞪口呆,颇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凤姐儿,怀疑这莫不是换了个人。
一向只见她当面暴脾气骂人的,哪里曾见过凤姐儿这样“幽怨”的说话。
莫不是叫黛玉给附了身了?
还是说黛玉最近常来说话,倒叫她也学会了这桩本事?
心中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这凤姐儿,本事见涨了啊!
一时间也觉得好笑,面上却泛苦道:
“姐姐这说得是气话,我在姐姐跟前,岂有不坦白的。
罢了罢了,姐姐既然疑我,我今日与姐姐交个底如何。
上回姐姐不是问我,二妹妹如何?
要我说自然是极好的,只是林妹妹我也十分喜爱,一时间实在难选,反倒拿不定主意。
这回说了实话,姐姐也该替我保密才是。”
凤姐儿忍不住咳嗽一声,差点没憋著笑,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,才强绷著脸色,啐道:
“哪个要跟你说这些!你也別跟我扯这些不相干的,你是看上林丫头也好,二丫头也罢,我现在也懒得操你这份閒心。”
王晏面上大惊:
“姐姐难道不是为了这事?我只道姐姐是恼我三心二意,既然不是,又是为的哪桩?”
凤姐儿便眉眼一嗔:
“少跟我在这里打岔,说什么林丫头、二丫头,便是这话你也不实诚!
贼眉鼠眼的往...宝丫头身上瞧,是当我没看见?哪天叫姨妈知道了,你才知道厉害!”
凤姐说著说著,自己脸上也是微微一红,只好在烛火昏暗,也瞧不分明。
又接著道:
“倒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,我且问你,你今日好端端的闹这一通做什么!
论理你是读书人,孔家的名声,你知道该比我清楚些,便是他们家真干了什么缺德的事,也不与咱们相干。
再说了,要真是如此,朝廷里那些当官的,不比你知道得清楚些!
你倒好,毛都还没长齐,倒想著学人出头了。”
说著还瞥了王晏一眼,眼神睥睨,不屑之情溢於言表。
王晏见到底是把话绕到这上头来,微微嘆了口气,却也不好同凤姐儿多解释,只笑道:
“我以为是为了什么要紧事,既然姐姐觉得不妥,那只此一回,最后一次,再没有下回了。”
凤姐儿过去听他说这话都不知听了多少遍,如何肯信,气恼道:
“这是关係你前程的大事,你倒还不往心里去!
便是明年春闈叫你得中,这官场讲的便是门第关係,论起这些,谁还能比得过孔家!
將来人家要治你,岂不有的是法子!
你指望...到时候谁来帮你!”
王晏仍只是笑:
“姐姐放心就是,我与那孔应文相谈甚欢,亲如兄弟。
已约好来日定要亲往曲阜游玩一回,有他在衍圣公跟前为我周旋,不过是稍有些冒犯,料衍圣公也不会真与我计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