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其实早有这心思,鸳鸯堪称是贾母肚子里的蛔虫,自然也瞧得明白。
既是私底下,她便也不避嫌,帮著贾母掖了掖被角,便直说道:
“晏二爷这般品格確为难得,也难怪老太太您喜欢。
只是若真要將二姑娘许过去,金陵那边天高路远的,暂且不去说,是不是先跟二奶奶通个声气,问问晏二爷自己的意思。
再者也还得大老爷点头才好,晏二爷今日话里头得罪了孔家,只怕大老爷那里不好鬆口的...”
贾母听著,便皱起眉头来:
“这算什么得罪,也值得你们放在心上。”
贾政贾赦待孔德植敬如天人,贾母却是从贾家一门双公的鼎盛之时过来的。
况且她自己也出身侯府高门,活到这把年纪,见过的事情多了,却不像她儿孙们对孔家那般敬畏。
只是心里却也明白贾家如今到底不是那个一门双公的时候了,便又隱隱嘆了口气:
“凤丫头那里都好说...要是老公爷还在...嗐,再看看吧,到底都还年轻,只叫凤丫头先露个意思就是了,省得叫人先给抢了去。
將来我走了,有这么个人在,这满府里的人,也不至於说没了下场就没了下场。”
鸳鸯忙安慰道:
“老太太怎么还说起这些来,老太太一生积德行善,自然是要长命千岁的。”
贾母便好笑道:
“真要长命千岁,那不成妖怪了...你记著,明儿往凤丫头那里去一趟,叫她先知道这意思就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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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早,却是李紈先寻到凤姐儿院里。
凤姐儿才刚起来,都还没来得及梳妆打扮,见李紈这时候就找来,还以为是贾兰出了什么事情,赶忙请进,紧著问道:
“大嫂子这大清早的,是有什么要紧事?莫不是兰哥儿跟前有什么短少了?”
李紈笑著近前,也不先说什么事,只凑到镜子前头看看,便笑著打趣道:
“凤丫头这模样,瞧著倒真是一年比一年叫人喜欢。”
凤姐儿听著一愣,便有些拿不准李紈话里的意思,心里起了些狐疑。
只是见李紈不说,她便也不问,只从镜子里斜了一道眼神过去:
“大嫂子这话,可不是有意损我?我这累得天天脚不沾地,头上都要生出白头髮来。
指望你帮我好歹分担些,你又不肯,再说这些风凉话,我可寻老祖宗告状去。”
说著就起身作势要走,李紈便赶紧將她拉著,没好气道:
“你看你,我不过一句实心的话,你倒还以为我骗你。”
凤姐儿便愈发觉得新鲜,只道李紈平日里成天一副心如死水的样子,哪里就是会哄人的。
又分明见李紈看著还有些不好意思,便好笑道:
“哈哈哈!大嫂子今儿倒奇怪的很,还是直说吧,到底有什么事要求我~
我要是帮得上忙的,自然不说一个不字,我要是帮不上忙,你求我也没有用。
什么要命的事情,也值当你跟我低声下气的说好话,这也不是你的性子。”
李紈自己其实也觉得有些腻歪,又见凤姐儿取笑,她便也“矫揉造作”不下去了,只好咳嗽一声,整了整面色:
“既如此,凤丫头,你坐下,我有事求你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