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扭头去瞧,可不正是吴掌柜!
贾蓉当即便软了一半,险些要往地上跌去,却又被吴掌柜拉著:
“你你你...你怎么在这?”
吴掌柜往他手上瞧了一眼,皮笑肉不笑道:
“我听伙计们说,蓉大爷往后院里头来了,还以为蓉大爷是嫌酒不好,准备自己打些新酒。
现在这是怎么说的?敢情蓉大爷是怕咱们店里生意不好,另寻了什么好方子,想往这酒里加点作料,才好卖一些?”
说罢便劈手將那纸包夺过来,拿到鼻尖底下轻轻闻了闻味道,便立马皱起眉头来,摇头道:
“蓉大爷每回来,我生怕伙计们不用心,总要亲自招呼一声,自以为是对得起大爷了。
况且你又跟咱们东家是亲戚,不想如今蓉大爷竟做出这等事来!难不成是老朽哪里得罪了蓉大爷,叫蓉大爷这般报復?
也罢,想来蓉大爷自有道理,咱们还是见官去说罢!”
贾蓉情知要真闹到官府,谋夺姻亲產业,偏偏事情又没办成,贾珍便是为了名声,也不能轻饶了自己。
以往有贾母在,总不能真把自己给害了,可这一回只怕贾母也不能护著了。
果然他就是这样想的...果然他就是这样想的!
便当即跳脚挣扎起来:
“我不去!我不去!你给我放开!你是什么东西!也敢拉我见官!”
吴掌柜只冷笑一声:
“蓉大爷不想见官也成,只需老实告诉我,究竟是谁指使的你!”
贾蓉哪里敢把贾珍供出来,毕竟是父子,供出来他也逃不开干係。
因而仍只一味挣扎,不停地放狠话,说了一通色厉內荏的威胁言语。
吴掌柜便嘆道:
“蓉大爷既不肯见官,又不肯说出主使,我也只好当此事就是大爷自己为之了。
也罢!蓉大爷毕竟跟东家算是有亲,来人,拉他去荣国府见东家,把事情说明白,看东家发落!”
便有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上前,一人架起一只胳膊,就要把贾蓉从后门里往外拖。
贾蓉两腿抖得跟弹棉花似的。
去了荣国府难道就能逃出一劫?
这等丟尽脸皮的事情,即便老祖宗眼下肯保自己一条性命,不还是要回寧国府里去?
有了这事,自己日后还能抬起头来?
老爷...贾珍得了这由头,还肯叫自己继承寧国府?
要是没了这个身份...自己的小命果真就能保得住?
他又不是不能再生!
正好...正好如今府里又多了那个贱人...
贾蓉一通胡思乱想,愈发惊惶,竟平白生出一股力气,死命挣扎起来,比过年待宰的年猪都难按些。
也不说什么威胁的话了。
连滚带爬的窜到吴掌柜跟前,再顾不得什么体面,扑通跪在地上,涕泪俱下。
先抬手给了自己两个嘴巴,便抱著吴掌柜的小腿嚎哭道:
“吴掌柜...吴叔!吴叔!是晚辈瞎了眼!晚辈猪油蒙了心!您大人有大量!您饶我一回!別说出去!別说出去!
只要您饶我一回,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