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蓉就在一旁候著,他既已写了这字据,眼下要反悔也已经迟了,只是到底不能安心。
又將自己身上的银子取出来,塞给那两个伙计,用意不言而明。
那两个伙计对视一眼,也真就接了过去。
贾蓉看他们肯拿好处,这才真正鬆了口气,吴掌柜就在一旁看著,也不拦阻,只笑道:
“蓉大爷这会子便可回去了,来人,打盆水来,服侍蓉大爷把脸洗了。”
贾蓉便惴惴不安地往外走,临了却又回头道:
“我...我虽写了这字据,可事情却没办成,回去老...那人必是不肯罢休的,定要指使我再来,那时又如何?”
吴掌柜面上笑意不变:
“蓉大爷儘管放心,咱们自有办法,保管是没有第二回了。”
贾蓉听著,也只將信將疑,將面上痕跡洗净,方才去寻贾蔷等几人。
那几人早等得烦了,见贾蓉才来,个个笑道:
“蓉大爷今儿莫不是掉茅坑去了?若再不来,咱们都得去寻你!”
贾蓉不敢再在这里多待,只说是另寻了个好去处,便將几人生拉硬拽起来,闹闹哄哄的往別处寻欢作乐去了。
顶楼包厢里头,修武扣著窗户,正看得分明,一时好笑道:
“就这也算勛贵?吴官倒是个会演戏的。”
王晏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著,面上也笑了笑:
“只有千日做贼,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。
我早知他性子霸道,可如今连投毒这等事都敢做,可见是给脸不要脸了。
这贾珍既然这么想要我这留仙居,不如乾脆,早晚成全了他也好。”
这话倒叫修武一愣,只是没来得及问,外头门便被轻轻敲响,就见吴掌柜亲自捧著那药包和字据进来,躬身道:
“主子您瞧瞧,东西都在这了,小的已细细看过,除了没提贾珍,写得倒也详细。”
王晏接过来扫了一眼,也笑道:
“他也没那个胆子把贾珍供出来,这回要辛苦你。”
吴掌柜连忙摆手笑道:
“主子说这话可不是折煞了小的,要没主子搭救,我一家老小连命也没了,哪里还有现在这安生日子过。
只是接下来是个什么章程?主子可有示下?”
王晏便笑道:
“贾珍搭了台子要唱戏,咱们也不能不赏脸,找两个人,遂他的心意,先中一回毒吧。”
吴掌柜微微一怔,继而便眼神一亮:
“小人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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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头里,贾蓉与贾蔷等人,另寻了一处青楼,玩闹半晌,到底心中不寧,早早的便散了。
刚回了府,就见贾珍派人来寻他,兜头便问道:
“事情办得如何?”
贾蓉心里一提,哪里敢说实话,连忙道:
“儿子已按著老爷吩咐,下到酒里头了!只是前头人来人往,不好下手,只好寻得后院里头的藏酒,才做得手脚。
兴许...兴许还得等上几日才有消息。”
贾珍便眉头一皱,嫌弃得瞥他一眼,只是想著不过几日的工夫,到底没再催逼,便一摆手,叫贾蓉滚蛋。
贾蓉鬆了口气,正往外走,还没出院子,就见贾珍身边的长隨信儿,欢天喜地的跑来同贾珍贺喜。
只一张口,便险些將贾蓉给骇了个魂飞魄散。
“老爷!大喜!那留仙居里刚刚闹出事来,咱们的人回来说,里头有人喝酒中了毒,正闹著要报官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