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不能算空口白牙,这不是將二妹妹许给我了么?”
凤姐儿听著,反倒更强气笑起来。
显然迎春在她这里也是值不了一万两的。
只不过知道自家兄弟对那二木头有些好感,不將这话说出口罢了。
果然就听著王晏继续道:
“虽暂且搪塞过去,等春闈过了再做计较,只是我看他俩个,也不拿二妹妹当个正经闺女看。
若是叫他们一时心急,说不准便真能刻意放出什么流言来意图催逼,姐姐如今管著家,好歹替我看顾著些。”
凤姐儿瞄他一眼,从鼻子里头哼了一声,调整了一下姿势:
“你倒是有这怜香惜玉的心思,行了,我知道了。
只是我可跟你说在前头,若是旁人传瞎话,我还能管一管,若是大太太跟前的人自己去说,那我可没办法了。”
王晏仍旧道:
“若真是如此,不如乾脆就叫老太太知道,请老太太治一治,想来姐姐自有办法。”
凤姐儿见他铁了心要维护迎春,有些不满的蹙了蹙眉头,也还是答应下来:
“老祖宗一大把年纪,还要操心这些个事儿不成?我记下了,还有什么事?”
王晏便故意长舒了一口气,作出如释重负的样子来,搬著椅子往凤姐儿跟前凑了凑:
“剩下的便是一桩小事了,我这天天事忙,留香菱跟晴雯两个在院里,也无聊的很。
倒听说府上还有个叫红玉的,颇有几分机灵,姐姐不如把她拨给我如何?”
凤姐儿听著便一愣,把各房都想了一遍,也实在没想起有这么个人。
她倒也不急著应或不应,只是瞥了王晏一眼,伸著手指头,朝王晏肩头戳了一下,有些气笑道:
“这是什么道理,原先我要往你院子里头拨人照顾,你拦著不肯要,如今又来寻我要人。”
说著又眉头一皱,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,忽然就往王晏胳膊上掐了一把,眼中先是有些狐疑,继而便换作瞭然之色,小声啐道:
“你倒是个会贪的,我可告诉你,你如今还小著呢,房里有晴雯香菱那两个就够了,再多了也伤身子!可別不识好歹!
要是缺人照顾,从我这里给你拨两个嬤嬤过去也使得。”
晴雯自不用说,便是香菱,凤姐儿这些日子也是见了好些回的。
以那俩个的样貌,要说没被自家兄弟吃干抹净,凤姐儿自己都不信。
当下便满心以为王晏是食髓知味,仍不知足,有了那两个好的,却还要往房里添人,一时便有些气恼。
王晏听著这话,也好笑道:
“姐姐这是想到哪里去了,我来找姐姐要人,自有別的用途,哪里就是为了那个?
晴雯香菱那两个你也知道,一个性子烈,一个性子软,照顾人倒还使得。
只是我如今既在外头做起生意来,倘有什么事,內宅里便少了个能拿主意的。
因此才来姐姐跟前提一句罢了,要那些嬤嬤又有何用,白白的给我添乱。
姐姐若肯將平儿姐姐拨给我,那我也不要什么红玉了,今日这话便当我没提。”
说罢就伸出手来,慢悠悠的朝那帐本摸去。
平儿刚才將刘姥姥祖孙两个送走,见刘姥姥爷孙两个体弱,还从自己私囊里多给了一吊铜钱,叫了车送回去,正要回来復命。
结果刚一进门,帘子一掀,就听见王晏嘴里吐出这句话来。
嚇得檀口半张,羞呼一声,面上“腾”的一下犹如火烧,一阵阵发烫,羞恼的瞪了王晏一眼,把头一埋,赶紧又躲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