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憋笑不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,是期待什么,期待別人看完之后的反应,期待別人被噁心到,困惑到,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。
这种反应像极了原始人在洞窟里乱涂乱画,走出洞穴被雷劈中穿越到现代,看到考古学家们对著那幅涂鸦研究,肆意解读,甚至膜拜。
然后他躲在人群里憋笑,因为所有的研究没有意义,因为他一开始就不是出於逻辑本身在洞窟上作画。
作画的目的,是非常纯粹的低级恶趣味,而非出自逻辑自身。
“.......”
冷眸直接扫了过去:“春日君,你在笑什么?”
“白鸟学姐,我想起一些live上好笑的事。”
白鸟爱花的不愉快一点点累积,最终在春日夏野从憋笑转为面无表情的那一刻突破了极限。
“你写的那首歌,旋律走向是合理的,和声编排也有逻辑,歌词意象统一,情绪连续。”
不只有肯定,还有冷到极致的陈述。
在白鸟爱花冷到极致的气场下,南宫莉娜移开视线,望月思梨花低头看著书山上的未闻花名。
不等春日夏野说话,白鸟爱花话锋一转:“春日君,你认识这本书的作者吗?”
听到夏野认识作者,南宫莉娜和望月思梨花同时看向他。
莉娜露出果然如此的骄傲表情。
梨花上前一步,琉璃眼非常亮:“会长,这是真的吗?你认识作者?”
春日夏野点了点头:“认识。”
否认毫无意义,因为从他忍不住憋笑开始,就预料到这一步了。
不过,事情的发展还是有些不符他的预料,白鸟爱花竟然只是推理出他认识作者,而不是作者本人?
这是认为他写不出那样的书?
这样一想,春日夏野竟然有点不爽,男人奇怪的胜负欲被激活了。
不爽归不爽,他可不想在这里暴露自己是作者。
白鸟爱花实在是过於厉害,被盯上肯定没好事。
况且,如果她知道作者就站在面前,接下来就不是简单的问话,而是质问,继而推理出一堆东西,他可不想暴露穿越的秘密。
所以.....
作者是谁,就说是死去的爷爷吧,反正老爷子生前梦想就是成为大文豪,一直都在写东西,他的文笔文风就是师承老爷子。
病中口述,让孙子代笔,其他细节一查就能对上,逻辑完全成立。
绝对可以把爱花的推理引入死胡同。
想到这里,春日夏野的嘴角翘了起来,但立即就被压了下去。
白鸟爱花看著他这样子,心里那种不协调感愈发强烈,能写出群青这首歌的人,不该写出那样的结局。
因为不符合逻辑,极其不合理。
就像爱吃甜食的人,没被確诊糖尿病前,绝对不可能戒掉甜食,不会改掉自己的本性。
白鸟爱花愈加疑惑起来,最终冷声开口:“明天,带我去见作者。”
声音庄严肃穆,跟法官宣读判决时一样。
推理社又安静下来。
窗外夕阳西下,光落在地板上,把书山染成橘红色,有些压抑。
春日夏野盯著书山后面:“白鸟学姐,为什么要找作者?”
白鸟爱花没有立即回答,只是轻轻一扬铅色长髮,夕阳在上面泛著冷光。
“因为不理解。”
“理解不了那就算了唄。”
“在我的推理里面,我一直试图把作者当成人去理解,现在我要加入一个变量,作者不是人。”
春日夏野竭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:“所以...你找作者...是为解剖他,看看里面是什么吗?”
白鸟爱花没再说话,转而发出低低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