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理社安静下来,只剩下翻书声。
白鸟爱花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。
反覆去翻一本不合逻辑的小说,一直去问自己,究竟读到了什么?作者究竟是在怎样的心理状態下才写出这样不合逻辑的故事。
白鸟爱花觉得,不合逻辑的故事都有一个共同点,因果链断裂。
结果出现,但原因不充分,或根本不存在,像一栋房子,墙是歪的,梁是斜的,勉强立在那里,风一吹就晃。
但这本未闻花名完全不一样。
逻辑链完整,起承转合都有,人物行为前后一致,伏笔也收了。
但就是让她读起来十分难受,像穿上涤纶材质的內衣,尺码是对的,但穿起来就是又闷又热。
白鸟爱花开始翻书,试图去找那些令她感到闷的地方,结果不是某一段,也不是某一页,而是整个故事的底层逻辑。
人物的行为在合理与不合理之间反覆横跳,她可以分析出每一种行为的动机,但动机和动机之间却没有必然的因果链。
仁太为什么要说那句话?
为什么要问你是不是偷吃了布丁?
而不是说別走,我们捨不得你这类符合逻辑,符合人物行为的话?
偏偏用是不是偷吃布丁,这种没头没尾,毫无逻辑,不明所以的质问。
白鸟爱花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她反覆推敲,细细研读每一个字,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是性格使然?
仁太的性格不至於在这种时刻提起布丁。
家庭原因?
仁太的家庭幸福美满。
他人胁迫?
那更不可能。
理解不了,实在无法理解。
白鸟爱花翻了又翻,最后把书放回书山上,看著眼前的少女:“我理解不了,你为什么觉得这是本好书?”
望月思梨花看著那本书:“布丁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还在的时候,我们之间发生过很多事,说布丁,不是在说布丁,而是在说,我记得你,不会忘记你。”
白鸟爱花再次翻书。
开始按著梨花所说的逻辑,去品读这本书,適度填补一些逻辑上的漏洞,为书中的不合理寻求解释。
作者选择让仁太说这句话,不是为了让人哭,是为了让人愣住。
愣住之后,才会去想,为什么是布丁?
然后想起小时候,想起那些琐碎的,不重要的,但再也回不去的日常。
一起吃的零食,一起抢的玩具,一起吵过的架。
那一刻的沉默,比任何煽情的告白都更接近分別本身。
她能理解梨花的逻辑,却无法理解作者的行为,就像一个人明明可以从正门回家,偏偏选择爬窗进去。
白鸟爱花移开视线,还是理解不了,真的理解不了。
“......”
抬眸,春日夏野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,嘴角绷著,眼睛微眯,表情非常噁心,想笑又不敢笑,像个贼一样。
非常的...令人不愉快。
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从她开始看未闻花名的时候就这样,极其让人不爽。
白鸟爱花不止一次推理过春日夏野为何这样。
得出的答案都一样,春日夏野不是普通的读者,这个人认识作者,又或者本身就是作者。
两个答案,各自都是50%的概率。
他憋笑时会不自觉眯眼,对別人是否看完书表现出异常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