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阳沉默了。
他想起了那些颅內gg,想起了蕉授在课堂上卖的药,想起了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“精准营销”。
原来,连神级强者都逃不过这一行。
“所以他下来,不是被贬的?”严阳问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冷玄月耸耸肩,“也许是真的被贬了,也许是主动下来的。不管怎样,他到了下位面,市场更大,竞爭更小,生意更好做。你说是不是?”
严阳没有回答。
他看著高台上那个表情平静的余玄华,看著那些还在闭目凝神的天骄,看著那些已经“悟了”的中年男人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这个世界,连神都在做生意。
而那些以为自己得到了机缘的人,其实只是被收割的韭菜。
『小傢伙,你现在明白了吧?』幻朧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,『这就是你生活的世界。每个人都在算计,每个人都在被算计。你以为你在看画,其实你是在被看。』
“我知道。”严阳在心里说。
『那你打算怎么办?』
“什么都不办。”严阳说,“我就是一个保安,日薪六万。他们算计他们的,我站我的岗。”
『你倒是想得开。』
“想不开又能怎样?”
幻朧没有再说话。
这时候,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。
叶星澜从人群中走出来,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比之前更加锐利。她走到大厅边缘,靠著一根柱子,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“怎么样?”有人问她。
“什么都没悟到。”叶星澜睁开眼睛,声音平静,“但我明白了,我需要的不是別人的真传,是我自己的路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然后竖起大拇指:“好!有志气!”
叶星澜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。
她转头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严阳身上。
严阳正坐在沙发上,穿著保安制服,被三个女人围著。千古魄在跟他说话,冷玄月在喝香檳,阿莱雅在用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打量他。
叶星澜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她想走过去,但脚抬了一半,又放下了。
不是时候。
她对自己说。
期中考试,才是真正的战场。
她转身,走向出口,没有回头。
严阳看到了叶星澜的背影,但没有叫她。
他知道,叶星澜这种人,不需要安慰,也不需要鼓励。她有自己的路,她会自己走下去。
“你认识那个女孩?”千古魄问。
“平安学校的,年级第六。”严阳说,“比我高一个名次。”
“哦?”千古魄挑了挑眉,“她看起来挺有毅力的。”
“她確实有。”
“那你呢?你有吗?”
严阳想了想:“可能有吧。但我的毅力和她的不一样。她的毅力是用来修炼的,我的毅力是用来活著的。”
千古魄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,说话总是让我不知道怎么接。”
“那我闭嘴。”
“別。”千古魄伸出手,在他头上拍了拍,“你继续说吧。我喜欢听你说话。”
严阳面无表情地任由她的手在自己头上拍来拍去。
冷玄月看著这一幕,摇了摇头,对阿莱雅说:“千古魄这是怎么了?以前没见她这么喜欢摸別人的头。”
阿莱雅喝了一口香檳,淡淡道:“新鲜感。”
“你之前也这么说。”
“那就是还没腻。”
高台上,余玄华宣布今天的活动结束。
人群开始散去,有的意犹未尽,有的心满意足,有的若有所思。张总还在跟人分享他的“悟道心得”,周围围了一圈人,听得津津有味。
严阳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站了一天有点僵硬的腿。
“明天还来吗?”他问千古魄。
“来。”千古魄也站起来,整了整裙摆,“明天还有正面的展示,我想看看正面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“你不是说掛反了没什么好看的吗?”
“那是背面。正面还是要看的。”千古魄笑了笑,“万一正面也掛反了呢?”
严阳无语了。
千古魄正要离开,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严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表现得不错。日薪六万,我觉得亏了。你应该值更多。”
严阳愣了一下:“你要加钱?”
“不加。”千古魄笑了,“我只是在夸你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冷玄月跟在她身后,走了几步,回头对严阳说:“小心点,千古魄很少夸人。她夸你,说明她对你的兴趣又深了一层。”
阿莱雅也走过来了,站在严阳面前,金色的瞳孔盯著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的肉,我还是要的。”她说,“不急,我等得起。”
三个女人走了。
严阳站在原地,看著她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。
『小傢伙,你今天又躲过一劫。』幻朧说。
“我躲过了什么?”
『躲过了被吃掉。被千古魄养起来,被阿莱雅吃掉,被冷玄月……冷玄月应该不会对你做什么,但她也不会帮你。』
“所以我还是一个人。”
『你一直是一个人。』
严阳苦笑了一下,脱下保安制服,叠好,放在值班台上。
明天还要穿。
他走出大厦,夜风吹在脸上,有点凉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闪电发来的消息:“债主大人,工作结束了吗?需要我来接您吗?”
严阳回覆:“结束了。不用接,我自己回去。”
他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,忽然觉得有点暖。
不是来自闪电的消息,而是来自“回去”这个词。
回去。
他有地方可以回了。
虽然那个地方是一个废弃的工厂,虽然那个工厂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一个机器人,但那是他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