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神反覆淬了毒似的紧紧盯著时夏,若不是时夏,周继礼会一直不碰她?
如果不是时夏,她会被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嘲讽?
羞耻和愤怒顺著四肢百骸流过时宝珍的全身,她绷到极致的情绪彻底崩盘,红著脸大声地反驳,声音嘶哑又悽厉,“不是的!不是的!我买的不是壮阳药!”
她死死地攥著手里的纸包,语无伦次地辩解,脑子里转得都要冒烟了。
突然间,她灵光一闪,“我,我感冒了!这是我买的感冒药,只是普通的感冒药而已!”
时宝珍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说辞靠谱,她义愤填膺地指著时夏,“你胡说八道!”
时夏被时宝珍这么指著,半点儿不慌不说,反而故作无辜,声音清亮地道:“哦?是吗?原来是感冒药呀。”
时宝珍忙不迭地点头,“对!就是感冒药!”
时夏看著时宝珍篤定的模样,接著道,“既然是感冒药,卫生院、国营药店附近就有,做好记录就能买,正大光明又安全。你又何必躲在人跡罕至的巷子里偷偷摸摸地私下交易?”
这话一出,围观人群再次譁然,议论声又陡然拔高了一个度。
“买药不去药店,反而偷偷买,这一看就不正常!”
“我的天,大白天的在这条巷子里敢搞投机倒把?胆子也太大了。”
“正经药光明正大地买就行了,偷偷摸摸买回来的东西,能是什么正经东西?我看啊,铁定就是壮阳药!”
“我觉得也是,她说自己感冒了,却看不出一点儿感冒的症状,这女同志定是在为自己爱人遮掩呢!也怪命苦的。”
听著大家的指指点点,时宝珍的脸色惨白如纸,她的嘴唇哆嗦著,彻底被流言压得抬不起头来。
她的脑子一片空白,她不敢想,要是自家男人不行的消息传出去,她以后要怎么做人?继礼哥哥心里本就装著时夏,对她没有多少情谊,要是知道了因为她,他被人传成阳痿男,继礼哥哥会怎么对她?
正当场面混乱、眾人议论不休、时宝珍慌乱至极时,不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“聚在这儿做什么?”
是巡逻队!
这个年代管控极严,时不时地就有接到巡逻队沿街巡查,专门抓捕投机倒把、私下交易和扰乱治安的不法行为。
巡逻员远远看见巷口聚眾扎堆,以为有人聚眾闹事,当即快步冲了上去。
人群自觉散开一条通道,巡逻队员一眼就看到了神色慌张的时宝珍。
“怎么回事儿?”巡逻人员上前盘问道。
没等时宝珍开口,围观群眾立马七嘴八舌地举报,“同志!这位女同志搞投机倒把!”
巡逻人员目光瞬间锁定浑身僵硬的时宝珍,眼神凌厉,“你手里攥著什么?有购买票据和凭证吗?”
时宝珍浑身冰凉,手脚发软。
私下交易无凭无据,哪里会有票据和购买凭证?
时宝珍的心臟狂跳,声音细若蚊蝇,“我的票据弄丟了。”
“弄丟了?”巡逻人员眼神更沉,“哪里买的?带我们去核查!”
时宝珍看准时机,想要跑出去,却被督察员一把拽住,“涉嫌投机倒把,带走问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