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腥甜味涌进口腔,她竟然不知不觉地把牙齿咬出血了。
她觉得胸腔满是火气,恨得要爆炸了一般。
恨这个变成了怪物的男人。
也恨三百年前,那些迫使一个妻子为了丈夫,放弃所有尊严的乱兵。
洞神的声调平静如故:“我顺顺利利地来到了永安府,本想投靠彭家人混个一官半职,將来有机会再杀回成都去。”
简兮呸了一口:“你想借土司之兵?”
“確实是这么打算的,那时候的汉人很少,更別提像我这样正正经经科举出身的官员,彭家人对我的能力十分看重,处处以我为尊,就这样过了好几年,直到那天,彭家人安排我进山。”
“进山做什么?”
“挖一个大墓。”
简兮有些不解,彭家人死后都葬在土司城的祖坟,並不需要埋入山里。
说到这里,洞神突然抱住脑袋,发出一声痛苦的乾嚎:“嗷——那是尸祖的墓!”
“什么尸祖?”
“尸祖!尸祖!我们一百多个人全死了,血啊!全是血,从墓里流到天边!”
“尸祖”好像一个禁忌,洞神说出口之后,他的神志明显异常了,抱著头不停乾嚎,如同有什么东西搅拌著他的脑髓一样。
洞里的风忽然大了。
不是普通的风,是一股带著浓浓血腥味的风,从洞里涌出来,吹得田简兮的嫁衣颼颼飘起。
洞神站了起来。
端起石桌上的酒一饮而尽。
等他放下杯子时,简兮看见他的嘴角染著一缕红色。
这绝对不是西洋的红酒,而是血。
“该你喝了。”
洞神拿起另外一只酒杯,直挺挺地送到简兮嘴边。
简兮强迫自己冷静:“你的故事还没有讲完,可以继续吗?”
“很简单,彭家人看上了尸祖的墓,他们不敢挖,便让我来探路。”
“所以,是尸祖杀了你?”
“你又错了,我逃命时掉进了地下暗河,淹死了,是尸祖救了我,把我变成了洞神。”
洞神的声音已经不耐烦,一把捏住简兮的下巴,就把血酒往她嘴里灌去。
简兮尖叫道:“你娶別的女人,对得起你妻子吗?”
“她……”
洞神迟疑了。
“对得起你的父亲和孩子吗?你看看这洞里的女人,她们和你女儿差不多大啊!”
洞神僵硬地转过头,打量那些坐在椅子上的新娘。
就在简兮以为自己说软了洞神的时候,他转过头来,眼中绿森森的光变成了两团鬼火。
“桀桀桀。”
他笑了起来,洞中传来巨大的迴响。
“三百年了,我早就忘记了她的相貌,只有新鲜的肉体,年轻的美人,才能让我得到满足。”
“原来你不仅是怪物,你的心也是脏的!”
洞神举起手臂,仰天长笑。
“我是神,是湘西地界唯一的真神,要几个女人算什么,即使我把这里的人全杀光,那也是我对你们的恩赐,因为我可以让你们不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