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。
成方看著皇帝盯著一个奏摺看了半个时辰,內心无声嘆息。
皇上,这是又嘴硬了!
“皇上,天色已晚,还是传膳吧?”
萧炆翊不说话,眼神始终没从那本奏摺中收回来。
他脸色沉沉,眉宇间覆著一层浓冽寒色,本就冷峻的面庞此时越发冷硬,仿佛万丈冰封的寒山,孤绝冷傲。
成方已经很久没看到皇上露出这样的神色了。
上一次,还是从太后手中夺权的那一个晚上。
那晚,他就是这么沉寂冷漠地坐了一夜的。
成方知道,皇上这是对寧嬪动情了。
真情!
只是,皇上可能自己都还没意识到。
他又试探著开口:“皇上,听说寧嬪娘娘那边也还未传膳,要不,奴才让人给寧嬪娘娘那多加几道膳食,让娘娘陪您一起用膳?”
“谁要她陪?!”
一片寂静中,陡然拔高的声音將成方嚇了一个激灵,魂都快飞走了!
惊嚇之后,他悄悄摸了摸狂跳的心臟,声音都颤抖了些。
“皇,皇上息怒!不去就不去,只是天色已晚,您的龙体要紧,还是要用膳的呀!”
午膳就没怎么用,晚膳再不用,人不得饿坏了?
良久的寂静后,是萧炆翊凉凉地询问:“她为什么这么晚还没用膳?”
成方差点没跟上皇帝的思维,反应过来后立即回道:“奴才也不知道,好像说,这几天寧嬪娘娘胃口不好,每次送去的东西都没怎么动,就撤了。”
闻言,萧炆翊腾地一下站起来,眉间冷色变成厉色:“这么大的事为什么现在才说?!”
成方语滯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寧嬪娘娘身体不好,胃口不佳也是常有的事,以前也没见皇上这么激动啊!
“是,奴才知罪。下次奴才一定早些稟报皇上。”
萧炆翊心头烦躁更甚,手里差点盯出花儿来的奏摺扔到了一旁。
“让御膳房多做几道寧嬪爱吃的膳食送去。”
说完,他从御案后走出来,“摆驾!”
成方赶紧低头跟上,同时眼神示意三喜快去御膳房传信。
*
时辰已到戌时,距离和庄婼仪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。
冼儿给她换上自己的衣裳,挽起寻常宫女的髮髻。然而,即便她衣衫朴素,装束简单,可她往那一站,依旧难掩一身风华。
莹白细嫩的肌肤,精致绝美的五官,以及一顰一笑间,不经意散发著的矜贵气韵和柔媚风骨,清雅又艷绝,哪是寻常宫女能够比擬的?
冼儿看著,知道这矇混不过去,便给她添了一件黑色斗篷。
大大的帽檐可以將她小巧精致的脸半数遮住,加上月色掩护,应该就能骗过侍卫了。
还好看守这里的內侍有眼力见儿,知道这里住著皇上在意的人儿,所以即便是面对下面的宫婢,也会客气几分,不会故意为难。
“应是差不多了。”冼儿道。
张婉柔点头,也很满意自己的这身装扮:“时辰也到了,该走了。”
十一月的京城,昼短夜长,刚过戌时,天色便已如墨,四下里浸在沉沉夜色里。
张婉柔刚要出去,就见冬生慌张地小跑进来,脸色发白:“娘娘,皇上朝这边来了!”
张婉柔神色一变,眉头紧紧皱起。
先前不是將他气得够呛吗?怎么又回来了?
冼儿脸上也惨白一片,慌了神,“娘娘,怎么办?”
青寧看著两人,低声道:“別紧张!从容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