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婉柔眸光沉了沉,说道:“灭烛!”
冬生,青寧,冼儿,全都行动起来。
萧炆翊刚一进来,就看见张婉柔的寢殿暗了下去。
脚下原本显得轻快的步子,此时顿时重重落在地上,像是生了根,半点不能动弹!
他整个人僵在那里,神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成方察觉他的低气压,犹豫著上前:“皇上,也许娘娘……”
“她就这么不待见朕?!”
萧炆翊几乎是咬著牙吐出这句话的。
成方想说,先前本就不欢而散,现在不待见,倒也在情理之中。
皇上也是,明明心里很在意,怎么就要说那么难听的话给娘娘听呢?
女子,明明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就好,非要戳著人心窝子说话,那能招人待见么?
当然,这话他也就在心里说说,嘴上是打死也不敢说的。
“皇上息怒。”他上前宽慰道:“许是娘娘身体不適,所以这才早早敛了灯。”
萧炆翊只觉得胸口憋了一股气,上不去,下不来,吐不出,咽不下,哽在喉咙处,难受得发紧。
他在这站了很久,久到成方都有些慌了。
“皇上……”
皇上该不会想要衝进去,將娘娘从榻上拎起来发泄怒火吧?
想!
萧炆翊是真想!
可最终,他满腔怒火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奈嘆息。
不能再刺激这只炸毛的小猫了,不然,又不知道该气到什么时候了……
他转身离开,身影在月色下渐显寂寥。
他的心,有些乱。
他的脑海里,全是她甜媚娇笑的模样,而后,那些笑容倏然散去,只剩雪山寒莲似的清冷淡漠,衿傲疏离。
而每一个她,都让他不忍挥散,任由她在他脑海中折腾著自己……
他停下脚步,抬头望月,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冷冽威仪的瞳孔下,溢出几分柔色。
但这份柔色没有维持太久,便被他亲手驱散。
不行!
他是帝王,怎能动真情?
或许,几天不见,这些感受就会淡化了吧?
……
寢殿外恢復沉寂之后,张婉柔才轻手轻脚的出来。
她迅速拢紧身上的狐裘斗篷,將连帽狠狠拉低,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余下一截纤细的下頜线,借著昏淡的月光,悄无声息地绕到偏殿的角门处。
守卫的內侍见她出来,立即拦住了她。
“什么人?”
“戌时已过,宫禁落烛,不许隨意走动!”
张婉柔压著声线,刻意放得柔缓恭谨,仿著寻常宫女的语气回话:“奴婢红脂,奉娘娘之命前往小厨房做一碗暖羹。”
內侍见她身穿斗篷,还戴著大帽,眼中有怀疑。
顿时,他声色冷厉,“今日无风无寒,不过是寻常秋夜,你为何裹得这么严实,还戴著帽子遮遮掩掩?”
“脱帽!”
张婉柔心中咯噔一下,指尖攥得发白,眸色中飞快闪过一丝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