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慢慢的、逐渐泛红,而是像有人往他眼眶里丟了一颗火星,瞬间就烧了起来。两行浑浊的眼泪顺著粗糙的面颊滚落,他嘴唇哆嗦了几下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江浩看著这个跟了自己一路的汉子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王教头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膝盖磕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“少爷~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,像是在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。
“我出去一趟,等我回来。”
他抬起头,红著眼睛看著江浩,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痕跡的脸上,泪水纵横。
“我这条命,以后就是少爷的了。”
说完,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起身便走。脚步声急促地下楼,穿过大堂,消失在客栈门外。
江浩站在窗前,看著王教头的身影融入街市的人流中,转眼就不见了。
他站了很久。
窗外依旧是那副热闹的人间景象,叫卖声、说笑声、孩子的打闹声混在一起,嘈杂而鲜活。
江浩转过身,在床沿上坐下来,拿出张大帅给的那只储物袋,解开袋口。
灵力探入其中,他微微吸了一口气。
灵石。
满满当当的灵石。
粗略一数,至少有五百颗。
除此之外,袋子里还有一块铜製的令牌,巴掌大小,正面刻著一个“张”字,背面是复杂的纹路,像是某种信物。
江浩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没看出什么名堂,便收了起来。
五百灵石加上之前的积蓄,他手头已经有一千八百多块灵石了。
护脉丹,太和泉,筑基。
这些事,该提上日程了。
他靠在床头的被褥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翻涌著今天听到的一切。
军阀是天上的人选出来的。
他们像蛊虫一样爭斗,贏家得天下,输家上前线。
真灵界的战线吃紧了,外道在推进,邪祟在蔓延。
这些事,有多少人知道?
还有那句话——“因为你是我亲戚。”
江浩想了很久,也没想明白自己和张大帅之间能有什么亲缘关係。
他嘆了口气,將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,从怀中取出杨清给的那只储物袋,將里面的灵石倒出来,和新的合在一起,重新规整了一番。
一千八百多块灵石,码在桌上,摞成一座小山,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著温润的光泽。
江浩看著这座小山,忽然觉得踏实了许多。
不管这世上有多少秘密,不管前路有多少迷雾,至少他还能修行,还能变强,还能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走一步,看清一步。
走到足够高的地方,那些藏在云雾里的东西,自然就遮不住他的眼了。
他將灵石重新收好,推开窗户,让午后的阳光洒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