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韵的加密频道安静了將近十秒。
“你確定编號完全一致?”
“六位数,一个不差。”
萧凛把手机收回口袋,没再多说。b~7仓室里有股霉味,他往外退了两步,对老赵摆了下手。
“这批档案全部封存,通知省纪委派人来接管。任何人不许拍照、抄录、带走任何一页纸。”
老赵咬著菸嘴点头,转身去安排。
萧凛走出检修通道,阳光很刺眼。他靠在大坝护栏上,掏出手机翻到省財政厅那份红头函件,拇指在陆兆丰的签名上停了三秒。
陆兆丰卡住数据,是为了挡住什么。
二十六年的帐,纸质凭证在大坝底下,电子数据在財政厅伺服器里。两头都堵上,中间的联繫就没人能发现。
现在b~7的门开了,纸质凭证保不住了。
萧凛拨出一个號码。
接电话的人姓温,財政厅预算处副处长。三个月前金安委在財政厅驻场审查,老赵管他叫送菜的,每天下午准时给审查组送水果和盒饭,不多问一句话,也不少送一次。
萧凛记住了他。
温副处长在审查组撤场的最后一天,单独找过萧凛,递了张纸条,上面写著:预算处104室的柜子,第三层,有东西值得看。
萧凛当时没去。
时机不对。
现在时机到了。
“温处长,我是萧凛。今晚方便见个面吗?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“在哪?”
“你定。”
“老城区菜市场旁边有个麵馆,叫张记,没招牌,进门左拐里头那张桌。晚上八点。”
掛了电话,萧凛回头看了一眼大坝。管理站的老周正带著纪委的人往检修通道里走,脚步声慢慢听不见了。
晚上七点五十,萧凛到了张记麵馆。
店面很小,油烟味混著葱花香。三张摺叠桌歪歪扭扭的摆著,墙上贴著手写菜单,最贵的一碗麵十二块。
里头那张桌旁坐著一个很瘦的中年人,穿灰色夹克,面前摆著两碗牛肉麵,筷子还没拆。
更新不易,记得分享101看书网
温副处长抬头看了他一眼,伸手把对面的碗往前推了推。
萧凛坐下,自己动手拆开了一次性筷子。
“陆兆丰那份函件,是他自己的意思,还是有人让他这么做的?”
温副处长低头挑面,筷子在碗里搅了两圈。
“你觉得一个分管副厅长,敢用厅级红头文件去卡省委推的新机构?”
“谁在他背后?”
“他是被逼的。”
温副处长把麵条送进嘴里,嚼了几下,咽掉。
“財政厅核心资料库里有个模块,叫专项调剂资金池,帐面上是各单位年底结余资金的调配通道。但这个池子从1998年开始,每年都有一笔钱从里面划出去,用的是省级拨款的编码,金额不大,一年三百万到五百万。”
萧凛放下筷子。
“二十六年,一共划出去多少?”
“本金加利息,差不多一个亿出头。帐面上看不出来,因为它走的是调剂编码,审计时算在其他支出里,就过去了。”
“钱去哪了?”
温副处长从夹克內袋掏出一张折成四折的a4纸,搁在桌上,用面碗压住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