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就是那不正经的时候,攀附极致之时,她下意识想躲要将他推开,但那却是他少有的不听话的时候,将她一个劲儿地锁抱住,让她怎么也推不开,最后也说不好怎么回事,反正结束的时候总归是抱在一起的。
宋禾眉未曾回头,羞到一定程度便成了恼羞成怒,她语气不善,干脆都赖到他身上去:“推了有什么用,不还是推不开?我 想省点力气还不成了,非要闹起来叫所有人来瞧热闹?”
话毕,正好走到了马车旁。
也不知是怕被人听见,还是他又成了那寡言的模样,反正他是没再开口,可却仍盯着她,似在思索她的话里究竟哪句真哪句假。
宋禾眉没再看他,赶紧钻到马车内,直接将他的视线避开。
眼看着要入常州城,总不好再乘同一辆马车惹人闲话,只将喻晔清的马还归,叫他仍旧骑马去。
宋禾眉躲在马车之中,紧靠着马车的一角,想将他能看进来的视线都躲了去,而濂铸今日倒是老实了不少,也不知喻晔清是怎么哄的,竟能叫他主动拿着书看,手还一点点在上面画着笔画。
想着濂铸年纪还小,她也没着急寻什么先生开蒙,以至于他识字也就那么几个,上大人孔乙己化三千七十士,外加个爹娘和他自己的名字,今日却缠着春晖教他继续识字。
人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,她瞧着濂铸也不想个喜读书的料子,毕竟没有哪家喜读书的孩子,看见书便犯困的,现在可好,竟直接克制了本性。
左右也不是件坏事,宋禾眉干脆不去理会,只静静坐在马车中,等着入城回宋府去。
在打算回来之时,邵文昂已派人快马加鞭来递了口信去,宋府上下早就已经提早准备着,亦派了跑腿的小厮在城门口守着随时准备报信,待马车行到府门前,兄长便已出府迎接。
自打爹爹病重后,兄长便将宋家的产业都接手了过来,此刻他也算半个家主,京都来的巡察御史也理应由他亲自来接。
三年过去,府上跑腿传信的小厮早不知换了多少,宋运珧站在府门前时,看着马车遥遥而来,但那骑马之人却被马车遮挡住了大半的身子,让他瞧不真切。
待马车在府门前停在,宋禾眉被搀扶着先行下了马车,瞧见了兄长时,神色难免有些复杂,但当着下人的面,只得客气唤一声:“兄长。”
宋运珧瞧她时,倒是没那么多顾及,笑着迎她:“你也是的,来回路途也不嫌辛苦,竟还往回跑这一趟。”
言罢,他视线往她身后瞧去:“听闻妹夫递信过来,那位巡察御史也随你一同到了常州,人——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只见被马车遮挡住的一人一马,缓步从马车旁一点点向前,最后露出全容。
宋运珧双眸倏尔睁大,盯在那人身上如同见了鬼一般,整个人愣在了原地。
宋禾眉察觉到了他的不对,低低唤了他一声:“兄长?”
宋运珧这才猛然回过神来,到底是行商多年,他强压下心中波涛,尚存侥幸:“他是?”
宋禾眉细细去看兄长面上神色,一起长大的兄妹,她哪里能看不出来兄长的慌乱。
看来她猜的没错了,三年前喻晔清离家的事,定是与兄长有关。
她强扯了扯唇角:“兄长应当还认得罢,这位便是巡察御史喻大人。”
宋运珧瞳眸震颤,额角陡然间生出细汗,半晌才找回神志,硬着头皮上前对着马背上的喻晔清拱手:“草民见过大人,不知大人可有处下榻,若不嫌弃,寒舍尚有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喻晔清冷冷开口。
他眸底透着寒意,居高临下审视着宋运珧。
这与宋禾眉与他重逢那夜见到的他,还要更加冷厉。
那时她便已经觉得他周身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冷,可如今却更多了些了令人畏惧的威慑,连带着声音都更为低沉,缓步踏近的马蹄似踏在了人的咽喉,叫灭顶的窒息感陡然袭来。
宋禾眉一时间竟也被震住,半晌说不出话,只听得喻晔清冷笑一声:“宋郎君的好意,本官承受不起。”
宋运珧当即拱手作揖,将身子弓得更低,整个人竟都有些颤。
喻晔清没再与他多言,视线扫到宋禾眉身上,看见她愣在原地,下意识抿了抿唇。
再开口时,他声调稍缓:“我不宜久留,宋二姑娘,告辞。”
缰绳在他手中多缠紧了一圈,受他的力道马头也跟着调转,直到他离开的背影远去,身侧的兄长竟陡然跌坐到了地上,双眸空空似连魂魄都离了体。
宋禾眉被吓了一跳,也终是回过神来即刻蹲下,手抚在他后背上时,竟发觉他后背已经被汗浸湿。
她面色彻底沉了下来,心底的迫切再也忍不得,也管不来此刻还在府外,直接开口逼问:“兄长,你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