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醒来时,楚玉貌觉得身体沉甸甸的,疲倦得厉害。
这些天都在赶路,风雪无阻,再加上晚上歇息时,总会噩梦连连,歇息得并不好,疲惫是正常的。
除此之外,因每日在马背上的时间太久,就算有所保护,大腿内侧还是被磨破了皮,结下血痂,火辣辣地疼着,虽然涂了药,但作用并不大。
以前虽然也常和荣熙郡主去骑马围猎,但那是以玩乐为主,时间并不长,强度也不大。
她还是太过高估了自己的体力。
楚玉貌拥着被褥,听到门口那边传来的敲门声,仍是顽强地爬起来。
下床时,脑袋有片刻的晕眩,她扶着床沿,缓了好一会儿,眼前方才清晰。
她眯着眼睛,双手拍了拍脸蛋,让精神振作些,然后换好衣服去开门。
赵儴站在门外,手里端着一盆洗漱的热水。
这些日子都是他在照顾她,因为没有丫鬟,他便接手照顾她的衣食住行,甚至给她端茶倒水。虽说因为没干过照顾人的活,难免有些地方粗心些,做得不太好,但若是他发现哪里不对,很快便会改正,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。
这伺候人的活儿,他做起来越发的像模像样。
楚玉貌起初诚惶诚恐,她没想过让王府金尊玉贵的世子伺候自己,都有些担心,要是被王妃他们知晓,只怕要恼自己。
不过每天赶路实在太累了,抵达驿站后她只想躺下休息,提不起精神,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计较,很快就放弃和他争辩,并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的照顾。
从抗拒到接受,也不过一天的时间。
洗漱过后,两人坐下来用膳。
赵儴拿了个特地让厨房做的肉包子给她,想让她补充些营养,端详她的脸,问道:“表妹,你今儿的精神不太好,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
楚玉貌其实没什么胃口,不想让他担心,说道:“没什么,昨晚没休息好。”
他问道:“做噩梦了?”想到昨天遇袭,她为那些伤亡的王府侍卫难过,便知她晚上可能会歇息不好。
犹豫了下,楚玉貌轻轻地点头,再次目睹死亡,无法不受影响。
赵儴道:“梦都是反的,不要怕。”
心里却十分难受,或许昨晚他应该守在她床前陪着她的,虽然不合规矩,但出门在外,又没人盯着,如何还要守什么规矩,反倒让她受累。
楚玉貌一点一点地往嘴里塞着包子,努力让自己多吃一些。
只是身体实在不舒服,食物入喉时,有种欲吐的冲动,暄软的肉包子吃着好像也油乎乎的,恶心得厉害。
楚玉貌勉强地啃完一个肉包子,便不再吃了,改喝清粥。
“你吃太少了。”赵儴不赞同地说,心里实在担忧,昨晚她没吃多少东西,今儿看着也没什么胃口,再这么下去,她的身体会熬不住。
这几日的奔波,她已经瘦了很多,再瘦下去,定会生病的。
楚玉貌低头,小声说:“我实在吃不下了,太油腻。”
肉包子做得很好吃,只是她实在没胃口,心口象是被什么堵着,恶心得厉害。
虽然想让她吃多点,但看到她露出一副恹恹的模样,到底没忍心勉强。
赵儴觉得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或许等今晚到下一个驿站时,定要让她多歇息两天再赶路,否则只怕还未到谭州,她就要倒下。
他们已经连续赶路五天,她不仅没有掉队,甚至不需要特地关照,确实让他们意外,也担忧她的身体。
这是她第一次出门远行,还是如此高强度地赶路,几乎是日夜兼程,对没有专门锻炼过的姑娘家而言,还是太勉强了。
出发时,楚玉貌跃上马,突然身体晃了晃。
“小心。”
时刻关注她的赵儴心头发紧,立即探身托住她的腰,以免她摔下马。
楚玉貌很快就坐稳,转头朝他笑了笑,“表哥,我没事,刚才没坐好。”
赵儴盯着她的脸,天色还未亮,周围的光线昏暗,他也看不清楚她的面色如何,只觉得她今日没什么精神。
他难掩心里的担忧,说道:“若是不舒服,一定要告诉我,别逞强。”
楚玉貌应下。
很快,一行人便踏着晨曦的光出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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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越往南走,气温终于没有那么冷,但这天气仍不见得有多好,正月还未过去,外头依然是天寒地冻。
江南亦未回春。
中午休息时,楚玉貌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马。
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生病了,吹了大半天的冷风,脑袋越发的晕乎,喉咙干涩得厉害,打开水囊,给自己多灌了几口水。
因为要赶路,一般都不会喝太多的水,早上出发时,她也没有怎么喝水。
水囊是特制的,经过半天时间,里头的水还有些余温。
温水滑入喉咙后,缓解了些许喉咙的干涩,只是作用好像并不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