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王妃也主动和楚玉貌打招呼,说道:“玉姐儿,你回来了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她脸上掠过几许不自在,眼神也有些闪躲,心头的尴尬让她几乎想掩面离开。
自从知道楚玉貌的身世,她就有种不知道怎么面对楚玉貌的尴尬。
楚玉貌含笑唤了一声“王妃”,面上的神色不变,仿佛没看出王妃的不自在,仍是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。
“表姐!”赵云珮欢快地跑过来,拉住她的手。
楚玉貌弯起眼睛,任她拉着,朝王府的人一一打招呼,“大表哥、二表哥、三表哥,大表嫂、二表嫂,还有二表妹、三表妹……”
众人反应有些迟钝,仍是那副震惊的模样,下意识地回应,看着有些傻。
赵儴上前,将妹妹扯着楚玉貌的手拉开,神色冷峻,说道:“先进去再说。”
楚玉貌看到他,露出一个笑容,唤了一声表哥。
听到这声“表哥”,其他人忍不住朝他们瞅了瞅。
楚玉貌叫王府的几个表哥,都是按他们在府里的排序来叫,很少会直接叫表哥,现在这声“表哥”,也表示她和赵儴的关系不一般。
果然,便见赵儴冷峻的面容变得缓和,一双眸子专注地看着她,只要眼睛不瞎的,都能看出他一颗心都系在楚玉貌身上。
南阳王妃正尴尬得紧,听到儿子的话,赶紧道:“王爷,先进门罢。”
南阳王应一声,招呼大家进去。
直到秦承镜兄妹俩跟着王府诸人进门,王府的大门徐徐关上。
不过一会儿,关于秦将军的妹妹就是太妃的侄孙女、赵儴原来的未婚妻——楚玉貌这事,风一般在王府传开,很快传到外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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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来到寿安堂。
太妃看到他们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秦承镜和楚玉貌上前,兄妹俩在太妃面前跪下,给她磕头,嘴里叫着姑祖母。
太妃娘家在谭州,是谭州楚氏女,他们的母亲楚花容亦是出身谭州楚氏,虽然和太妃早已经出了五服,但随着这些年谭州楚氏的没落,楚花容也算是楚家那边仅剩的族人了。
太妃一直是将兄妹俩当后辈看待的。
“快起来,快起来!好孩子,别跪了!”
太妃伸手过去,一只手拉一个,要将他们拉起来。
然而兄妹俩仍是认认真真地给她磕完头,方才肯起身。
秦承镜道:“姑祖母,这是应该的!这些年,多谢您照顾妹妹,让晚辈能安心地在南地守着,您对我们兄妹恩重如山,晚辈不知如何感谢才好。”
楚玉貌点头附和兄长。
太妃的嘴唇抖了抖,忍不住滴下泪,泣道:“焕月和花容不在了,留下你们兄妹俩,我心里是盼着你们好的……这么多年,你在南地出生入死,玉姐儿亦只能以孤女的身份寄居王府,不知受了多少委屈……”
她是真的心疼玉姐儿,哪里不知道她受的委屈,只恨自己年岁大了,怕哪天就去了,护不住她。
听到太妃这话,王府不少人面露不自在,特别是王妃,脸都红了。
要是他们知道楚玉貌是当年那位镇威将军秦焕月的女儿……谁知道这事瞒得那么紧,没透露出丝毫的风声。
见太妃伤心落泪,楚玉貌忙拿帕子给她拭泪,怕她哭伤了身体,其他人也纷纷劝着。
“母亲,承镜和玉姐儿都回来了,您应该高兴。”南阳王劝道。
南阳王妃跟着道:“是啊,您可别让孩子跟着担心了。”
在众人的劝慰下,太妃终于止住泪,她一手拉着一个,含笑带泪看他们,让众人坐下来说话。
众人坐下后,就见太妃仍是拉着楚玉貌,像往常那般,让她坐在自己身边。
以往看到这一幕,赵云燕等人可能心里又不舒服,不过今儿倒是没那些心思。
楚玉貌确实是太妃娘家的侄孙女,太妃本就偏着她,但她还是秦焕月的女儿、秦承镜的妹妹,有一个大将军的兄长,身份自然不一般。
最近这段时间,作为秦将军的妹妹,她在京中风头有多盛,王府里的人都是知道的,已经生不出什么嫉妒之心。
这也是人之常情。
太妃先是询问秦承镜的身体,得知他的身体已经转好,总算松口气,双手合十,念了一声佛,叹道:“当日得知你出事,玉姐儿吓坏了,哭着过来找我,让她回谭州,甚至要解除婚约,我哪里舍得……”
听到这话,瞬间所有人都朝楚玉貌看过去。
楚玉貌微微垂首,被众人这么盯着十分不自在,感觉到其中有一道目光最为复杂,只怕他又要伤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