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玉貌没有女性长辈教导她婚后事宜,她也不清楚成亲当晚的洞花房烛要做什么,懵懵懂懂的,以为嫁过来后,两人同床共枕便是洞房了,完全不知道事情会这么……这么不堪入目。
将瓷俑放下,她又拿起匣子里的一本画册。
画册是彩绘的,共有十二幅,每一幅都比瓷俑更加直观,看得楚玉貌脸红得欲滴血,不过她仍是坚持看完。
不懂没关系,多学多看就懂了。
这是她的行事原则,纵使这种时候,她仍是忍住羞耻,将之看完。
看完后,楚玉貌忙将东西收起来,捧着匣子在屋里团团转,想找个角落将它藏起来。
最后,她将匣子塞到箱笼,并在上头又塞了一些东西,直到确认不会被随便翻出来,总算松口气。
因为这事,楚玉貌的睡意彻底没了。
只要闭上眼睛,她就会忍不住想起先前看到的东西,然后又想到今儿是她和赵儴成亲的日子,届时他们估计也要洞房,做那样的事……
这让她怎么冷静下来。
啊啊啊——
不知过了多久,突然外头响起喧哗声,还有下人问安的声音。
是赵儴回来了。
这个认知让楚玉貌迅速地拉起被子,将自己裹起来,仿佛这样才能有些安全感。
屋里很安静,在这样的安静中,稍有一点动静便被无限放大。
楚玉貌听到门开的声音,一道脚步声响起,来人朝着床这边走来,直到站在床前。
“表妹?”
赵儴的声音响起,有些沙哑,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太多酒,带着微醺的醉意。
她侧着身,面对床里头,没有回应他的叫唤。
“表妹,睡着了吗?”赵儴又问了一句。
床里头的人一直不作声,安安静静地躺着,仿佛已经熟睡。
然而赵儴观察入微,哪里没察觉到她其实没有睡着,身体紧绷得厉害,无不表示她对他的抗拒。
赵儴心里有些失落。
虽然今日是他们成亲的日子,但他一直没忘记,她对他并无男女之情,若非皇帝赐婚,只怕她现在已经计划着和兄长回南地。
赵儴没有挑破她的伪装,伸手将绣缠枝花的大红色帐幔放下,以免光线惊扰她。
做完这些,他走出去,让人准备水给他沐浴。
楚玉貌听着外头的动静,紧绷的身体渐渐地放松下来,然后坐起身,将被子扯开。
虽然晚上还有些凉意,但这么捂着,也是有些热的。
知道赵儴去沐浴了,等他沐浴完,是要回来的,今晚他们要睡在一张床上,这……
楚玉貌又开始纠结起来,胡思乱想。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,她在床上翻来覆去,心神不宁,直到床帐突然被打开,外头的光线倾洒进来,她徒然一僵,抬头看过去,看到站在床前的男人。
他一只手掀开床幔,背对着光,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她。
赵儴缓慢地将床帐拢到一旁,问道:“表妹,你没睡?”
楚玉貌:“唔……刚醒。”
其实根本就没睡。
楚玉貌不好和他说实话,对于自己装睡的行为,莫名有些羞耻,想到先前看到那些东西,又不敢看他。
她慢吞吞地坐起身,拥着被子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。
赵儴也没说话,他缓缓地坐在床边,安静地看着她。
还是楚玉貌受不了这种沉默,问道:“表哥,宾客都走了吗?”
“走了。”
“敬酒还顺利罢?”
“顺利。”
“那……你喝的酒多吗?有没有醉?”
“还好,有大哥、二哥帮忙挡酒,我喝得并不多。”
“……”
她问,他答,回答得很简短,让楚玉貌最后都没话可问了。
虽然平时赵儴也是这样,不是个话多的人,也不喜欢废话,可让她绞尽脑汁地想话题,实在累得慌。
楚玉貌自暴自弃,“表哥,还有事吗?无事便安寝罢。”
“好。”赵儴应了一声。
楚玉貌也不管他,往里头挪了挪。
今晚是洞房花烛夜,床上只铺了一床被褥,今晚两人要同盖一条被子,等新婚后才会放两条被子,一人盖一条被子,算是同床分被,各不干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