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厚重的帐幔, 烛光倾泄而入,驱散了床帐内的昏暗。
楚玉貌有些不适地将脸埋入锦衾之中,避开刺目的光线。
“……表妹, 还好吗?”
低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,似是撩动着耳廓。
楚玉貌当作没听到,并不作声。
一只手伸过来, 轻轻地将垂落在她颊边的黑发撩起, 摸了摸她汗湿的脸,然后取来一方帕子给她拭去脸上的汗水。
那只手的温度很高,让她原本就燥热的肌肤有些不适,她没有拒绝, 只是闭着眼睛, 假装自己睡着了。
直到男人为她擦完汗, 起身离开后,楚玉貌终于睁开眼睛,有些烦躁地咬着唇, 却不想唇上一阵刺痛, 小小地吸着气。
不用看也知道, 她的嘴唇一定破了。
是不小心磕破的,当时她都尝到了丝丝血腥味, 也不知道严不严重, 明儿会不会被人看出来?
这么一想, 心情就跟着烦躁起来, 再加上身体不舒服,更烦躁了。
楚玉貌觉得自己失算了, 早知道就应该直接安寝, 为何一定要做那种事?
果然是不堪入目, 实在称不上舒服。
明明不管是瓷俑还是画册上的人物,也没看出哪里不舒服,怎么她就这么不舒服呢?要是早知道……
可惜没有早知道。
楚玉貌后悔不迭,都不想面对赵儴,恨不得他直接忘了先前的那些事,继续当他的深闺大少爷。
突然,床帐再次被撩开,刚才离开的男人回来了。
楚玉貌不想理他,继续装睡。
然而,当身体被一双精壮的手臂捞起时,她发现装不下去,赶紧睁开眼睛,看向抱起她的男人,伸手去推他,“你做什么?”
手碰到他的胸膛,隔着一件轻薄的寝衣,能触摸到那坚实的肌理……
楚玉貌突然想起他身上的汗珠滴落在她身上时,他的手臂紧绷,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,让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明白男女之别。
她的脸瞬间红得厉害,赶紧将脑海里那些不堪入目的记忆驱除干净。
赵儴将她揽到怀里,只觉得怀里的人太过娇小纤弱,他一只手就能将她搂起来,按放在怀里。
他说:“给你净身。”
净身?是她想的那样吗?
楚玉貌红晕未消的脸蛋又迅速染上红霞,她结巴地拒绝:“不、不用……”
“不行,你会不舒服。”赵儴的语气多了几分强硬,“表妹,听话。”
他先用巾帕给她擦脸,这事他以前做过,已经被她调|教出来,能很好地控制力道,不会再弄疼她的脸。
楚玉貌仰起脸,闭上眼睛,由着他伺候自己,同时也有些不敢看他。
她的脸蛋俏生生的,像剥了壳的鸡蛋,白里透着粉,连眼尾处的那抹红都添了几分难见的媚意,让人心猿意马。
只是当看到她唇瓣上已经肿起来的伤口时,他心里有些懊恼。
等他擦完脸,楚玉貌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动,按着他的手:“我自己来!”
赵儴垂眸看她,见她缩在自己怀里,怎么都不肯看自己,不禁有些忐忑,是不是先前不小心欺负她太狠,所以她心里又不高兴。
他沉默了下,没有说什么,将绞好的巾帕递给她。
楚玉貌接过后,忙从他怀里挪开,并道:“你转过身,不许看。”
赵儴默默地转过身。
楚玉貌躲在床里头,床帐重新放下,在黑暗中给自己擦干净身体。
“表哥,好了。”
她将弄脏的巾帕从重重帐幔中递出去,同时隔着床帐说道:“表哥,我想换衣服。”
赵儴看着她缩在床里头,只露出大半张芙蓉面,泛着红霞,俏生生的,又娇又美,好不容易压下的气息又有些不稳。
他不敢多看,怕自己失态,接过巾帕后,便转身离开。
等他回来,他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寝衣递给她。
楚玉貌再次躲到床上,像只小松鼠似的,窸窸窣窣地将衣服穿上,换下的寝衣默默地递出去,感觉一只手接过后,迅速地缩回手。
打理好自己,她重新钻进被窝里,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地裹住,默默地让自己赶紧睡,这样就不必面对赵儴,也不必再去想那些不堪入目的事。
然而,赵儴好像并不让她睡,她躺得好好的,又被人捞起来。
“做什么?”她有些生气地说,可惜声音软绵绵的,还有些沙哑,听着不像生气,反倒像是在发嗲。
楚玉貌也发现自己现在的声音不对,太……怪了,赶紧咬住唇,有些气闷。
一只手按住她的唇,听到他说:“别咬,已经伤着了。”再咬下去,她的唇会肿得更厉害,都泛着血丝。
楚玉貌恼道:“要不是你,我怎么会伤到……”
他应道:“嗯,是我的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