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信没头没尾,信中因顾及福康公主,写得比较隐晦,会让人以为秦焕月给康定长公主提供了南地的毒药,要害福康公主。
人在盛怒之下,看到这封信,只怕真的会相信是康定长公主联合镇威将军一起谋害福康公主。
元昭帝当年极为倚重秦焕月,君臣私下曾频繁通信,自然熟悉秦焕月的字迹,一眼便认出这是秦焕月的字,不是人为伪造。
看到信上的内容时,他第一时间也是震怒。
这会儿听到康定长公主的解释,也厘清了信上的一些误会。
“丽贵妃知晓这事?还向你求助?”元昭帝吃惊地问,“既然她清楚,为何她不告诉朕?”
有什么原因,让丽贵妃明知道自己孩子被人害了,却不敢告诉皇帝?
康定长公主苦笑,“丽贵妃当时也是害怕,又要担心福康,如何敢和您说?”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太子和二皇子的方向,犹豫道,“皇兄,请容臣妹秘奏。”
元昭帝定定地看着她,目光带着几分审视。
作为帝王,纵使再宽厚仁和,骨子里仍是带着多疑,纵使对着血脉至亲,也不会完全相信。
太后纳闷地问:“为何?难不成丽贵妃还有什么苦衷?”
康定长公主点头,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决心,说道:“此事和二皇子有关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大吃一惊。
二皇子也惊了下,越众而出,焦急地道:“父皇,儿臣冤枉啊!当年福康妹妹出事时,儿臣已经出宫建府,并不在宫中,如何能伤害福康妹妹?”然后又怒视康定长公主,“姑母,您可不能胡说,为了给自己脱罪,随便攀咬人。”
康定长公主笑了,说道:“二殿下急什么?本宫这边也是有证人的。”然后又对皇帝说,“皇兄,臣妹这证人就候在宫外,请您允许他进来。”
元昭帝自是应允。
这下子,轮到二皇子一脉大惊失色,心绪难平,却因在御前,不敢互相交流,只能暗暗回忆,二皇子到底有什么把柄在康定长公主手里。
昔日康定长公主支持二皇子,和二皇子交好,没少出入二皇子府。
莫不是那时候就被她发现什么,掌握了不利于二皇子的证据?
太子一脉的人也很吃惊。
今日这事牵扯到康定长公主时,他们还以为二皇子为了对付太子,将支持太子的南阳王府和安国公府等拉下马,决定舍弃康定长公主。
现在看来似乎不是,更像是二皇子得知康定长公主掌握自己的把柄,为了除去她所设的局。
赵儴不着痕迹地和太子对视一眼,很快两人移开了目光。
他握着楚玉貌的手,让她安心,继续看着事情的发展。
直到一名禁军将康定长公主准备的所谓的“证人”带进来时,殿内不少人失态,就连元昭帝都是一脸愕然之色。
“秦爱卿?”他很快就摇头,“不对,不是秦爱卿。”
“是镇威将军吗?”太后眯起眼睛,看着进来的男子,“确实不像,年轻了些。”
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殿中的男子身上。
他的容貌英俊,身材魁梧,一看便知道是个练家子,不过这些都不是让人失态的,失态的是他的容貌和当年的秦焕月极为相似。
在场那些见过秦焕月的人,在看到这人时,轻易间便想起了当年的秦焕月。
楚玉貌也是有些吃惊,不知康定长公主怎么会将郑瑞叫过来,还是一个证人。
心思电转般,她好像有些明白了。
抬头时,她看到赵儴平静的目光,他像是早有猜测,倒不意外。
元昭帝虽然吃惊,倒是没将郑瑞误会成秦焕月,问道:“你是何人?”
郑瑞恭敬地行跪拜之礼,禀明自己的身份:“草民郑瑞,拜见圣人!回禀陛下,草民的兄长是镇威将军秦焕月。”
闻言,那些认识秦焕月的人皆恍然。
怪不得他和秦焕月如此相似,若是血脉亲兄弟,倒也使得。
元昭帝十分惊讶:“怎么没听秦爱卿说过,他还有兄弟在世?他不是孤儿吗?”
郑瑞将当年和兄长相认之事说了一遍,和告诉楚玉貌的一模一样,不过也还是有所不同。
“……当初兄长担心反王余孽报复,便没将草民的身份公开,后来兄长一家遇害,草民幸运得长公主的庇护苟活。”说到这里,他面上露出痛苦和仇恨之色,“兄长一家会遇害,其实是因为他偶然得知,当年反王死后,仍留有一子在世,为了给祈王报仇,他先是害死兄长一家,后来一直在追杀草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