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鞋踩过地面, 在偌大的展厅里带过一层层回音。
像是静水流深的湖面一尾跌宕的涟漪。
让人神思俱乱。
霍擎之从清明澄澈的日光下走进了暗紫色调的禁忌场所,视线很快就从姜妩和她手腕那攀爬纠缠的藤蔓,落到了她身后霍应礼的身上。
姜妩看向别处, 不太敢看他们任何一个人。
直到霍擎之开口, “闹够了没?”
霍应礼轻“啧”一声,直视霍擎之的眉眼。
“我跟阿妩开玩笑, 大哥怎么这么古板, 一点玩笑都听不了。”
霍擎之看向霍应礼,“你觉得这个玩笑好笑吗?”
“不好笑。”姜妩先一步出声转过头把手伸过去,“解开。”
霍应礼顺势接住她递过来的手腕, 握在掌心, 闲散地妥协道,“好吧。”
霍擎之看着霍应礼手掌捏着她纤细的手腕,两人距离极近。
姜妩还踩了他一脚, “你怎么能威胁我?”
霍应礼皮鞋鞋面上传来不轻不重的压力,微弱的疼痛感进入身体便成了一股股无处消散的痒。
攒聚在小腹, “逗你的。”
他顺着解开手链的动作, 微微倾身。
在姜妩耳边说了一句, “其实我猜到了,那项链是他送你的。”
姜妩心里咯噔一下, 轻轻蹙眉,“谁?”
霍应礼饶有兴致地打量姜妩的神色,偏不直说,“他啊。”
霍应礼笑了起来,笑声毫不遮掩,把摘下来的手链也放在了姜妩掌心。“对了。”
“其实这手链,也根本不会摘不下来。”
姜妩屏气, 又锤了下他的肩头,“你!”
霍应礼越被打反而笑得越厉害,好像刚才那些“一辈子留在她身上”的话,真的只是恶作剧,而他依然是个嘴贱一些的好哥哥,根本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。
霍应礼走到霍擎之面前,又好似想起什么来一样,转头问姜妩,“你想坐谁的车走?”
姜妩听到这种问题就浑身发毛。
不等姜妩回答,霍擎之就开口,“我坐你们的车走。”
两个一起那更是不行。
姜妩立马打断他们,“你们俩一起走吧。”
“我跟cherry还有点事情。”
她说着,一边打电话给cherry,一边掉头往展厅里自带的咖啡厅走过去。
两人被晾在原地,周围也安静下来。
霍擎之一句,“这下你满意了?”
霍应礼回答,“说实话,不太满意。”
他直白地问霍擎之,“那颗玫瑰星云,你送她的。”
这是肯定,而不是疑问。
霍擎之毫不避讳地承认,“怎么了。”
“没怎么。”霍应礼收回视线,挖苦他,“就是她那天知道了玫瑰星云是什么意思,就再也没敢碰过它。”
霍擎之不在乎这个,“我送是我的事,在她那里就行。”
他说完,转头离开。
霍应礼看着他的背影,缓步跟上。
这件事不难猜。
霍应礼清楚,姜妩不是一个随便收其他男人贵重礼物的人。
有拍下它的资产,又能在姜妩周围,且让她毫无防备接纳的,没有几个。
就像她也会接纳他给的手链一样。
现在霍擎之的项链和他给的手链她都不敢戴了。
那他们就公平了。
*
姜妩坐在咖啡厅里等cherry。
cherry被叫来得很突然,“怎么了,应礼少爷不管你了?”
姜妩提着包起身,“不是。”
坐上车才放松下来,“是我不想管他们了。”
见姜妩不多说,cherry也不多问。
他们转道去了卢浮宫玩了一天,直到傍晚才回到酒店。
姜妩懒懒地跟cherry道别走到酒店顶层总统套门口,站在门前,姜妩就萌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。
等她刷开酒店房门的一瞬间,天塌了。
霍擎之挽着袖子,端着一个刚做好的酸奶碗从厨房里出来。
而霍应礼坐在沙发上,开了一瓶银塔干邑,看起来正在等她回来。
姜妩这个时候才想起来,后续他们的看展计划离原来住得太远。
所以搬到了市中心,但是现在正好赶上旺季,市中心的房源紧俏,只剩下了一个总统套房,里面三间卧室,分主次客卧。
不是……
“我们一起住啊?”
霍擎之问,“你是不想跟我们谁住一起?”
霍应礼答,“本来是我和阿妩单独订的房间。”
言外之意,霍擎之才是那个外人。
霍擎之看向姜妩。
姜妩关上了门,不太敢直面霍擎之的视线,妥协道,“那,那就一起住吧。”
反正三个房间。
在家里不也是这样吗。
虽然她从家里跑出来,是因为暂时不习惯跟霍擎之住一个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