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妩眼睫颤了下还是没忍住躲开, 避开他身上带来的压迫感,“这跟我想没想过也……我只是觉得,二哥在这, 我们不合适在一个屋子里……”
这样的回避, 霍擎之尽收眼底。
姜妩转过身,有点语无伦次, “算了, 你想在这就在这吧。”
她说完,径直走向浴室。
走到半路,她听到身后不远处, 霍擎之的声音, “你害怕?”
姜妩心口坠了一下。
一整天隐而不发的小心思就这么被拆穿。
霍擎之又问,“今天看到什么了。”
姜妩脑海中再次出现了今天的珠宝展。
那禁忌裹挟着,无法舒展, 压抑到极近病态痴缠的设计。
主展柜上那颗被两条缠尾的蛇咬住的红宝石婚戒。
尖利的牙齿像是在红宝石中注入毒液。
而那是一颗有毒的禁果。
还有那密网一样的编发宝石,缠在她手臂上的藤蔓手链。
那湿漉阴森、无孔不入又严丝合缝的侵入、占据, 让人心头发麻。
也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。
霍擎之走近一步, “那个展的作品都有什么?”
姜妩可说不出什么禁忌、手铐、锁链的元素。
欲盖弥彰地嘀咕了句, “不是害怕。”
就躲进了浴室。
躲进去姜妩就后悔了。
她应该再编得像模像样一点,才不容易惹他怀疑。
姜妩叹了口气, 走到镜子前。
一抬眼发现盥洗台上被摆放好的牙刷杯和牙刷。
杯子里倒好了温水,牙刷挤好了牙膏等她。
姜妩有些恍惚。
她记得九岁以前她赖在他房间里的时候,霍擎之是这样。
她懒床的半个小时里,他会做好这一切给她,尽量缩短她洗漱时间,让她多睡一会儿。
后来,大学期间, 霍擎之在京市陪她读书那段时间,他也是这样。
这好像又提醒她。
大哥和从前好像也没什么区别。
姜妩一颗心被霍擎之的两种状态拽得七上八下。
有点闷闷地拿过牙刷。
这也不能怪她。
她总觉得霍擎之拿了证件之后,在她面前就再也不像个哥哥了。
像男人。
这种变化和以前大相径庭,让姜妩很难适应。
姜妩硬是在刷牙期间,给他找了个无伤大雅的缘由。
或许是他对于自己的每个身份都很认真。
总不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吧。
那可是她哥哥。
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哥哥。
而且是霍擎之啊。
他是最守礼节,懂规矩的。
九岁以后,霍擎之从来不让她在他房间过夜,原则方面的问题,他会很严肃。
他甚至是个看起来永远都不会犯错的人。
这样根深蒂固的印象,让姜妩觉得想更多就是在冒犯他,亵渎他。
不可能是,像展柜里那些东西所表达的……
姜妩在浴室磨蹭了很久。
刷牙洗脸结束后出来,看到霍擎之靠在床头看书。
他整个人看起来很居家,也很自然。
姜妩心里嘀咕着走到床的另一边,自顾自地掀过被子,背对着他躺下。
她是有点紧张的。
只守着自己那一半的位置,规规矩矩睡觉。
但即便如此,身边男人的存在感也强到无法忽视。
甚至他翻动的每张书页都仿佛能在她心口刮一下。
带过微微痒意。
姜妩忽略掉这奇怪的氛围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刚准备睡觉。
冷不丁感觉到身边人动了一下。
接着她身边的床垫就被压了下去,高大的阴影倾覆过来的感觉瞬间将她包裹住。
姜妩紧张又防备地转过身。
正对上压过来的霍擎之。
两人之间距离瞬间被拉近。
近到阴影遮住了她眼前全部的光线,身上仿佛也沾染了那微妙的云衫冷香。
霍擎之眉眼深邃,映出她有些不安的影子。
姜妩局促地攥了攥手指。
又一下子转回身去。
很快,霍擎之大手捏住她的被角,往里塞了一下。
然后一切恢复如常,他回到原位。
他只是在帮她塞被角。
这么一个小意外,他们谁也没有说话。
但氛围就是更奇怪了些。
霍擎之握着手中书本,很长时间书本没有再翻过一页。
等他再次定神的时候,已经过去了很久。
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霍擎之临睡前关了灯,声音大概是惊动了睡着的人。
姜妩一个翻身就蹭开了被角。
黑暗中,霍擎之看着她裸露出来的双腿,贪凉探在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