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做体育,除开奥运和比赛周期,兴许能见着人。
舅舅跟随外婆家经商,经年累月在外面,也是逢年过节会回来。
大伯家里有个妹妹,学射击的。
拿过几个世界冠军,下个赛季可能会上奥运。
温辞迎说,要是姜妩爱看体育赛事,兴许早就见过她。
舅舅家没孩子,原本的计划是让温辞迎毕业后,慢慢继承外婆家的企业。
没想到出了那档子事,把她弄去了港岛。
所以温辞迎刚去港岛的时候,面对那一大家子陌生人,家庭结构复杂,人心不齐,各怀鬼胎。
她很烦,又难以接受。
更可笑的是,港岛的那几个叔叔伯伯还盯着她,怕她惦记他们家集团那百分之几的股份。
因此温辞迎早就要求签署自愿放弃港岛财产的协议,她有自己的事,不会淌那一趟浑水。
不过没告诉其他人,协议放在霍擎之手里,随便他怎么处理。
当然更多的想法还是给姜妩,这是她应得的。
但叔叔伯伯盯着阻拦的话,那就需要霍擎之想办法,怎么把那一部分归属到姜妩身上。
温辞迎仅剩的好脾气都给了同病相怜的姜妩。
其实她可怜了姜妩好一阵。
就是没想到姜妩也在可怜她,还带她去买了一堆东西,怕她受欺负。
温辞迎也不知道,到底是谁在受欺负。
温辞迎有的时候也会想,如果是她生长在那个家庭里。
她兴许会和姜妩那几个哥哥一样,表面和善,内心千回百转的心机。
那是在那种家庭里小孩生存的必要条件。
姜妩不是。
有可能得益于,她出生后很受人喜爱,不需要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。
但温辞迎其实觉得,姜妩的性格底色很像爸爸。
赤诚又直率。
简单又无私。
姜妩的专业能力又很像妈妈。
温辞迎认为,姜妩如果养在京市,这两个层面多半只会更加突出。
跟她这个心思深沉的小孩不一样。
温辞迎虽然时常不想承认。
但她在那个家里,见到那三个哥哥,经常会有一些瞬间,能闻到同类的味道。
至于自己应该养在哪里。
姜妩已经不会再去想了。
她在哪里长大,就应该养在哪里。
姜妩不是一个,会拿已经发生的、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,来反复消耗自己的人。
她很喜欢港岛,也很喜欢现在的家人。
现在的生活她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。
她跟温辞迎说,“如果没有这件事,你就不会认识我了,你不遗憾吗?”
温辞迎哂她,“不遗憾。”
姜妩知道她口是心非,也就这么说了出来,“你跟我爸也很像,嘴硬心软。”
姜妩也很喜欢京市。
或许是逛公园碰见厉害的大爷大妈,所产生的新鲜感。
姜妩在山顶的几个别苑之间溜达。
寥寥烟雾之中,她走进了其中一个古建小房子。
屋里屋外都是古色古香的陈列。
里面几排木质交椅,几张桌案,上面是笔墨纸砚。
里侧的一张桌子边,有一个上了点年纪的老人家,一身唐装背着手,拿着毛笔练字。
墙壁上挂了一些古典字帖,整整齐齐,间或有些摆放的装点的瓷器或者盆栽。
姜妩进门就有些恍惚,屋内正堂摆着一个玉器小盏,被玻璃罩封住。
她意外地走上前,隔着玻璃罩,仔细地打量了一遍里面的器皿。
旁边那个正在练字的小老头见她进来,放下手里的笔墨走上前。
顺着她的视线打量了一遍桌上的小盏,“怎么样?好看吗?”
姜妩点头,“好看。”
“这里怎么会有这个啊?是古玩收藏协会吗?”
“不是,我从家里拿的。”小老头介绍着,“我觉得合适摆在这个屋子里,就放在这了。”
姜妩有点震惊,“您家里,有商周的玉器啊。”
小老头听她的话,反而意外地笑了起来,“你认识啊?”
姜妩点头,“而且你们家保存得还挺好的,毕竟是出土的商周器物……”
老先生听来很高兴,他转过身,又拿过一副字帖,“那你帮我看看,这幅字……”
姜妩看过来,“啊”了一声,“这个是上周的。”
小老头哈哈笑了起来,“是我上周刚写的,怎么样。”
是很踏实又顺畅的“春和景明”四个大字。
看起来一片暖绒,又有一种经历过世事的从容舒畅。
“很好的楷书,”姜妩看了一会儿,“这个适合春天挂在家里,顺气。”
姜妩想起来,她那个好久没住的家里,书房的位置很适合摆一副这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