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凌一在那一瞬间, 只能感觉到自己隆隆地心跳轰然坠地。
“砰”地一声巨响!
那微末到虚无缥缈的猜测突然间被证实。
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而上,顷刻间传遍了四肢百骸。
霍凌一眯起眼睛,跟他们确认道, “已婚?”
警方有点疑惑, “你们自己家人,自己的哥哥有没有结婚不清楚吗?”
霍凌一忽而轻笑出声。
他自己都辨别不清, 那声轻笑到底是什么意味。
他的声音从牙关里挤出, “我还真不清楚。”
“那现在该清楚了。”警方将霍凌一递交的材料进行更改,“其他的没有问题了。”
“你还有需要交代的事情吗?”
霍凌一深吸了几口气,眼尾沾染红血丝, 声音沙哑, “能看到是和谁结的婚吗?”
警方防备地看他,“这属于隐私内容。”
“你不是可以回家问吗?”
他们觉得这个人很奇怪。
自己大哥的婚姻状况不知道,连感情对象也不知道。
霍凌一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, 然后从桌前起身,“好。”
“辛苦几位。”
他站起来, 离开了警务大厅。
港岛初夏燥热的晚风迎面而来, 与他心底的阴沉交融混合。
整个人变得极其压抑又沉静。
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, 氤氲着可怕的爆发力。
即便是警方没有说是谁。
整件事情结合在一起,也不难猜。
为什么他和姜妩之间的相处方式变得越来越奇怪。
为什么他们在京市的家里, 会有避孕的东西。
霍擎之已婚?
他竟然已婚。
和谁已婚,一目了然。
霍凌一掩藏在衣衫口袋里的手指把玩着自己的瑞士军刀。
刀刃一下一下刮过肌肤,带来些凶险的尖锐感。
霍凌一甚至还想到了去年。
他也动过同样的心思,和她成为夫妻。
把她被抢走的,应该她的,都给她。
到底是怕她接受不了,想慢慢来。
原来阿妩可以接受哥哥变成丈夫啊。
还接受得那么快。
霍凌一坐上车, 拿出车钥匙。
钥匙的瑞士军刀在混乱之中弹出。
径直划破了他的小臂!
鲜血在刹那之间奔涌而出。
而霍凌一没有反应,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小臂上那一道血痕,
直至某一刻,想到了她那句,“你不要再受伤了”。
他就知道,答应她不要受伤的赌约。
注定是输。
霍凌一将车开到了封闭式赛车场。
深夜几个来赛车场玩的公子哥看见他,吹了声口哨,“什么风把我们冠军吹来了?”
他们打量着霍凌一这辆卡宴,“这车……”
他们话还没说完,只听“嗡”地一声油门响动!
接着刚刚还停在他们面前的卡宴就消失在了黑夜里。
那股强劲地风掀起众人发丝,纷纷愣在原地,“他是不是疯了?”
超高的速度致使气流板跃起又坠下,车身与赛道边缘之处擦出尖利的火花。
星星点点扬起又熄灭。
油门声和呼啸而过的风声杂糅在一起。
听得人肾上腺素飙升,心跳震颤,濒死的速度与刺激让人近乎无法招架。
而车上的霍凌一眸色却无比平静。
好像只是借由自己最寻常不过的一项运动,来发泄此时的遭遇。
但似乎什么也无法让他沉寂的心脏,再次鲜活起来。
姜妩半梦半醒间,好像听到了沉闷的油门响动。
刚刚要入睡的意识莫名清明起来。
很像是她之前去看霍凌一的越野赛听到的声音。
姜妩觉得自己应该是幻听了。
港岛的封闭式赛车场离云顶湾很远,在郊区。
姜妩翻了个身,想起那次的经历。
那是她第一次看三哥参加越野赛。
霍凌一穿着赛事专制的赛车服,带着头盔,浑身上下都是朝气和生命力。
比赛一开场,他的车就遥遥领先,甩开第二名很长一段距离。
任由后面人怎么追,都无法撼动他的冠军地位。
霍凌一拿了奖牌,发表完获奖感言,第一时间朝她跑了过来。
将奖牌交给她。
姜妩很开心。
媒体都在对着他们拍。
还有谣传说他们这对情侣感情真好。
不过后来都知道只是兄妹。
姜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个。
她觉得,还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,让她的思维一直处于活跃的状态,无法平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