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阳光透过窗欞,洒在青石板上。王语嫣梳洗完毕,神色平静了许多,眼神也变得坚定。她再次来到母亲的內堂。
王夫人见她去而復返,不由眉头一皱,冷声道:“怎么?还不死心?”
王语嫣对著母亲深深一拜,这一拜比往日更加郑重,带著一种脱胎换骨的敬意。
“母亲。女儿昨夜想了一夜。”
她顿了顿,迎上母亲复杂的目光,声音平静而清晰:
“女儿之前说要习武,是想著能帮表哥。可母亲昨夜骂得对——为了別人习武,终究为一场空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字字清晰:
“女儿想明白了。习武並非为了辅佐谁,而是为了让自己变强。
没有实力,便无法真正守护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女儿不想再做那个只能站在一旁、看著別人拼杀的人。女儿想要有属於自己的力量——不是为了替谁去做什么,而是为了自己能够立得住。
无论將来遇到什么,女儿都不想只能倚仗旁人。”
这几句话,轻柔却掷地有声,一字一句,重重敲在王夫人的心坎上。
王夫人怔怔地看著女儿,许久没有说话。
为了自己。变强。自保。立得住。
这些字眼,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王夫人尘封多年的心锁。
她想起了当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段正淳的自己。想起了当年那个因为没有实力,而被秦红棉、甘宝宝上门羞辱,只能忍气吞声的自己。想起了当年那个因为无力反抗,而只能將怨气发泄在曼陀山庄花草上的自己。
如果当年的自己,有一份真正的实力——
那一段纠缠不清的恩怨,会不会改写?
那几个找上门来的贱人,会不会不敢如此囂张?
自己的人生,会不会不那么憋屈?
她看著眼前眼神清亮、心境通透的女儿,心底那道坚硬的防线,终於在这一刻,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她不再是因为女儿要討好男人而愤怒。
她看到的,是一个终於明白“实力重要性”的女儿。是一个终於懂得“为自己而活”的女儿。
王夫人沉默了许久,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混合著怜惜、无奈与欣慰的目光。
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女儿面前,伸出手,轻轻抚去王语嫣脸颊上未乾的泪痕。
“好。”
王夫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,“你能明白这一点,很好。习武修心,本就是为了强身,为了自立,为了不任人欺凌。不是为了哪个男人——更不是为了谁的宏图大业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邃而郑重:“既然你已想通,那我便传你。”
王语嫣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,泪水再次涌出。她再次跪地叩首:“多谢母亲!”
王夫人扶起她,神色转为严肃:“我所传之法,並非江湖俗流,乃是我逍遥派嫡传根基——小无相功·定静篇。此功不刚不猛,中正平和,最能凝神定气,固本培元,契合你如今明悟的『守心』之道。”
“但你记住,”王夫人眼神锐利如昔,“此功传你,是为了让你有自保之力,不再任人欺凌。江湖险恶,人心难测,你须时时警醒,莫要轻信於人。尤其是那些口口声声说著大业、说著抱负的男人——他们嘴里的话,最是动听,也最是靠不住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冷厉:“你若学了功夫,反倒被人利用,去替谁卖命、去为谁奔波效劳,那便白白辜负了我这一番苦心。到那时,我寧可亲手废了你这身功夫,也好过看你步我后尘。”
“女儿不敢。”王语嫣郑重承诺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至此,王语嫣的武道之路,正式开启。
而那日公冶乾一句“不亲身修炼,便永远无法明白”,竟如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,涟漪散去,却在不经意间,改变了两个人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