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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章 身陷縲紲、密计潜踪

湖雾沉沉,漫过太湖芦盪的浅滩,將四围景物浸得一片朦朧。公冶乾被粗麻绳反手缚著双臂,站在官府快船的船舷边,绳料粗糙发硬,勒得腕间皮肉隱隱作痛,他却只是垂著眼,指尖极轻地在绳结上一触,便已暗中算清了这绳结的缠法、鬆紧与可趁之机。

县尉立在船头,一身幞头锦袍,面色间掩不住得计的得意。方才在栈台拿人时,他特意吩咐差人,只以寻常人犯的规矩捆缚,不上枷、不镣銬、不连身捆死。公冶乾心中冷笑,自然明白这官儿的算盘:不过是要摆出一副“依法拘拿、不曾苛待”的姿態,免得落人口实,將来好顺理成章地將“行凶作乱、对抗官府”的罪名,稳稳扣在慕容氏头上。

然而细看之下,县尉眉宇间又藏著一丝几不可察的犹疑——这案子来得太顺,几个渔民一纸诉状,他便拿了江南望族的人。他隱约觉著背后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推,只是转念又想:管他谁在布局,人犯到手便是功劳一桩,至於水深水浅,他一个小小的县尉,犯不著去探。这一念贪功,他便索性闭上了眼。

他们四人並非不能反抗。以邓百川的刚猛掌力、风波恶的悍勇刀法、包不同的机变迅捷,再加他自己的测算与轻功,眼前这几十名厢军弓手,不过是土鸡瓦狗。真要衝出去,別说几条麻绳,便是重重围堵,也拦不住他们四条江湖好手。可他们偏偏不能动。一动,便是拒捕;一动手,便是造反。全冠清布下这局,要的从来不是他们几条性命,而是要將姑苏慕容百年清誉一朝踩碎,要將公子復燕大业的根基,连根拔起。

这份空有一身武功,却只能束手受缚的憋屈,比身受桎梏更磨人。

风波恶被押在船舱口,双目圆睁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几次胸腹起伏,显然是暗运內力想要绷断绳索,都被邓百川一道沉冷的眼神硬生生按了回去。这位四弟性子最烈,受不得半分屈辱,此刻却只能咬牙强忍,喉间滚出几声压抑的低吼,一身悍勇无处可施,只化作满脸怒色。

包不同手中摺扇仍在,並未被差人当作凶器收走。往日里他最是口舌不饶人,开口便是“非也非也”,能把歪理说成正论,能把阴谋戳得明明白白。可此刻他只是面沉如水,薄唇紧抿,半句辩驳也无。公冶乾懂他的心思:多说无益,徒增“咆哮公堂、刁民抗法”的罪名,反倒成全对方构陷之名。慕容家的体面,要守;公子的大业,更要守。

邓百川站在最前,身形依旧稳如山岳,只是眉宇间那层隱忍,比湖雾更浓。他是四大家將之首,凡事以大局为先,以公子为重,以慕容氏百年声誉为重。公冶乾看在眼里,心中已然明白,这位大哥绝不会坐以待毙,必定在暗中谋算一条既能脱身、又不授人以柄的出路。

差人押著四人依次登船。两艘官府快船一前一后,一艘看押庄丁,一艘押著他们四人。船工撑篙离岸,水波轻晃,船身缓缓驶入芦盪深处。不知是刻意防备,还是无心安排,邓百川、风波恶、包不同三人被赶进船舱,由两名差人持刀看守,唯独公冶乾一人,被单独捆在船舷內侧近水之处。船舷边並无差人贴身看守,大约是觉得他捆得结实,又在船边无处可逃,便只远远看著。

差人们只当是分开关押,防他们串谋,却不知这一安排,恰恰给了他一线生机。

湖面雾气更重,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,风吹芦苇沙沙作响,正好掩盖细微动静。公冶乾脚下便是湖水,水深流缓,水下芦根交错,正是潜行遁走的绝佳地形。他自幼熟习水性,更兼轻功不弱,只需一鬆绑、一纵身,入水之后便可无影无踪,这些不通水性的厢军弓手,连追都不敢追。

可他不能擅自行动。一人走,是脱身;三人留,是担当。若无周全布置,贸然逃走,只会坐实他们畏罪潜逃,反而把邓百川三人推入更险之地。

便在此时,船身猛地一晃——原来是船工撑篙时用力过猛,篙头卡在芦根间,船身剧烈摇摆,几名差人都趔趄了一下。邓百川借著这阵晃动,不动声色地移步到舱口,微微侧身,將嘴凑到公冶乾耳旁,用气声极低、极稳地叮嘱:

“二弟,你精测算,善潜行,通水性。待我与三弟四弟把住局面,引开看守,你便自解绳索跳水潜走。切记——不可伤人,不可显武,只脱身,不拒捕。一切以公子,以慕容家为重。”

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,却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砸进公冶乾心里。

他瞬间在心底把所有利弊算得通透:全员反抗,必坐实谋反,慕容家万劫不復;全员被押入县城,全冠清必定上下打点,做成铁案,三人必死;留三人在押,官府有所顾忌,不敢轻易下死手,尚有迴旋余地;他一人脱身,只算“人犯走失”,罪名最轻,既不连累家族,又能回去报信求援。

这是唯一一条,不赌命、只赌局,不伤名、只待机的生路。

公冶乾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抬头,只以旁人无法察觉的幅度,极轻极轻地对邓百川点了一下头。心照不宣。

邓百川直起身,深吸一口气,猛地扬声向船头的县尉厉声质问道:

“我等乃姑苏慕容氏族人,世代安分守己,从未作奸犯科!尔等无拘票、无实证,仅凭几个市井无赖的一面之词,便擅行拘拿,滥拿良民,敢问依的是大宋哪条律例!莫非是受人指使,徇私枉法,构陷江南望族不成!”

这一问声色俱厉,条理分明,登时把县尉噎得一滯。那官员顿时恼羞成怒,回身厉声呵斥,船头差人尽数转头观望,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。

公冶乾见时机已至,指尖暗运巧劲,腕骨微微一缩,使出江湖上脱身的缩骨小技,指节顺著绳结纹路轻轻一搓一挑。麻绳看似捆得紧实,实则早已被他算准受力之处,不过瞬息,绳结便悄然鬆脱,双臂重获自由。他侧身贴著船舷,无声无息地滑入水中,入水时以肩背先触水面,只带起极小的水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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