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五分钟,从屋外走进来的葛蕾丝从怀里摸出一张硬质卡片,边缘泛著微光。
她食指拇指捏住卡片两侧,轻轻一捻。
“唰”一声,卡片展开成羊皮纸捲轴,摊在桌上。
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“来,碧翠丝妹妹,”葛蕾丝声音放柔,“签了这份住宿契,按个手印,房间就定下了。一天十个铜雀幣,白纸黑字,童叟无欺。咱们这儿最讲规矩了。”
碧翠丝识字不多,“我,我不太识字。”
“不碍事!”葛蕾丝指尖点向捲轴顶端镶嵌的透明水晶薄片,“看见没?真言镜片,圣光联邦格式契约装置。你对著它,清清楚楚说一句本人碧翠丝,自愿签订此契约,然后在这儿滴一滴血,按个印,就完事了。”
“契约自动生效,公平得很。秩序之神,会注目契约的履行,无人敢违约。”
苔丝踮脚看那片发光的玻璃。
碧翠丝看著葛蕾丝指著契约一处的十个铜雀幣。
她凑近镜片,吸了口气:“本人碧翠丝,自愿签订此契约。”
镜片闪过一抹冷光。
葛蕾丝递来一根细针。
碧翠丝扎破左手食指指尖,血珠冒出来。
她按向捲轴末端那个复杂的符文圈。
血珠被纸面吞噬。
捲轴金光大盛,又骤然熄灭,自动捲起,唰地变回卡片,弹进葛蕾丝掌心。
葛蕾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她捏著卡片,朝门外喊,“来人,伺候新夫人去培训室,让老板亲自教规矩。这小丫头...”
她瞥向苔丝,苔丝正往母亲身后缩。
“带去雏鸟房,好好照看。以后也是棵摇钱树。”
碧翠丝没动。
她看著葛蕾丝,像没听懂。
门被推开。
三个壮汉堵在门口,袖子卷到肘部,露出手臂上青黑的刺青。
“什么摇钱树?”碧翠丝声音发飘,“你说这是住宿?”
“住宿?的確是住这里十个铜雀幣。”
葛蕾丝轻笑了一声,“契约还有其他內容,你签的是欢愉之家的服役契。白纸黑字,告到城主那儿也是你理亏。带走。”
碧翠丝尖叫起来,扑向葛蕾丝想抢卡片。
一个壮汉攥住她手腕,反拧到背后。骨头髮出脆响。
“骗我!你骗我!把女儿还我。”
她被拖出房间,鞋跟刮过门槛。
苔丝被另一个壮汉拎起来,捂住嘴。
小女孩的腿在空中乱蹬,眼泪滚下来,滴在壮汉手背上。
主楼走廊掛著暗红帷幔,空气里混著廉价香粉味。
碧翠丝被扔进一间屋子,摔在地板上。
一个穿睡衣的白髮老头走进来,叼著菸斗。
他在碧翠丝面前蹲下,菸斗里的灰烬掉在她手边。
“新来的?模样还行。”男人开口,是黑石城口音,“我叫西蒙斯,这儿老板,听说你也是黑石城来的?巧了。我二十年前来这里的。”
碧翠丝瞳孔缩紧。
西蒙斯用菸斗杆挑起她下巴:“看什么?契约是你自己签的。在这儿,你就是欢愉之家的人。”
“乖乖接客还能赚钱,女儿就能保住。”
他凑近,烟味喷在她脸上:“赶紧脱啊,要验货的。你又不是雏儿。”
“別想著逃跑,逃跑下场就是变成后院里的糖霜苹果。那些是逃跑人的头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