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江小川总算能下床走动了。
陆雪琪扶他在院子里散步,走得很慢,走两步歇一歇,梅花开了几朵,疏疏落落掛在枝头,在风里颤著。
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,带著点嘲,带著点凉。
“哟,能下床了?我还以为你要躺个十天半月呢。”
江小川和陆雪琪同时转头,看见小白斜倚在院门边,双手抱胸,看著他们。
她今日穿了身白衣,头髮松松綰著,脸上施了薄粉,却掩不住眼下的青黑,她看起来瘦了些,下巴尖了,眼神也更冷,像淬了冰。
陆雪琪鬆开扶著江小川的手,往前一步,挡在他身前,看著小白,声音平静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怎么不能来?”小白挑眉,走进院子,目光在江小川身上扫了扫,又落在陆雪琪脸上,扯了扯嘴角,“来看看新郎官,不行?”
江小川脸一热,低下头。
陆雪琪没接话,只看著她。
小白走到梅树下,伸手摺了一枝梅花,拿在手里把玩,花瓣簌簌落下。
她低著头,看著那些花瓣,半晌,才说:“陆雪琪,你真厉害啊。”
陆雪琪不语。
小白抬眼,看著她,眼神很空:“三天,整整三天,门都没出,你也不怕把他折腾死。”
陆雪琪抿唇,依旧不说话。
小白笑了,那笑很淡,很凉:“行,你们是夫妻,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,我管不著。”
她顿了顿,將手里那枝梅花扔在地上,用脚尖碾碎,抬眼看陆雪琪,眼神锐利:“我来,是想问你一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陆雪琪道。
“你留我在青云山,是真的想让我住下,还是只是可怜我,施捨我?”小白盯著她,一字一句问。
陆雪琪与她对视,许久,才说:“你可以住下,小竹峰不缺一间屋子。”
小白挑眉:“以什么身份?朋友?客人?还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,“一只你养著玩的小狐狸?”
陆雪琪沉默片刻,说:“隨你。”
小白愣住。
“你想是什么身份,就是什么身份。”陆雪琪继续说。
“你想走,隨时可以走,你想留,这里有你一间屋子,一日三餐,不会短你。”
小白盯著她,像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。可陆雪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只有一片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为什么?”小白问,声音有点哑。
“不为什么。”陆雪琪说,“只是觉得,你一个人在外面,不好。”
小白笑了,笑得肩膀直抖,笑得眼泪都出来,她抬手抹了把脸,看著陆雪琪,点头:“好,好,陆雪琪,你真是……让我无话可说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站直身子,看著陆雪琪,说:“我住下但你別后悔。”
陆雪琪摇头:“不会。”
小白又看向江小川,眼神复杂,看了很久,才说:“江小川,你娶了个好妻子。”
江小川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小白已转身,朝院外走去,边走边挥手:“给我收拾间屋子,要向阳的,安静点的,对了,我要吃烧鸡,晚上记得给我送来。”
声音渐远,人影消失在竹径尽头。
江小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,转头看陆雪琪,小声问:“雪琪,你真要留她住下?”
“嗯。”陆雪琪点头,牵起他的手,往屋里走,“她一个人,在外面不安全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陆雪琪打断他,回头看他,眼神很静,“小川,她是你朋友,对你好过,我不能赶她走。”
江小川心里一暖,握紧她的手,嗯了一声。
陆雪琪看著他,眼里有淡淡的笑意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,说:“回去吧,起风了。”
两人並肩往回走,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梅花在风里轻轻颤著,香气淡淡,散在空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