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荷园今日在举办一场文会,文会在东园,陆言在西园,是以没有交集。“寧姐姐,你可是顺天府第一才女呀,不过只是做一幅画嘛。”
“是呀,当时说好的要作画嘛,你不会忘记带了吧?”这是一处小院,小院內有许多女眷,各个都端庄知礼,面向可圈可点。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,除了长相俊俏外,身上的贵气也是吸引许多读书人围观。说话的是顺天府课盐提举司家的小姐,唤做裴知棋。
在裴知棋对面一脸为难的是顺天府知府寧诚的独女,寧妍妍。寧妍妍有些无奈,她確实忘记作画了,当然,她更认为自己做的所有画卷拿出来,也比不过裴知棋这副小院风景画。
若是仔细看去,这副小院风景画,不正是当初陆言隨手在青藤小院画出来的么?只不过当初他送给了马大伯,而马大伯又卖给了典当铺的店博士。
却不知怎么辗转反侧就到了裴知棋手中,竟还被她落了款。
寧妍妍能看出这副画的技巧有多高超,她知道,即便她將所有过往做的画拿出来,都比不上对方这副小院风景图。
对方见寧妍妍有些为难,便道:“不妨给寧姐姐一刻钟的时间,让寧姐姐回去拿画?”寧妍妍摇头道:“不必了,我比不上裴小姐的画。”“看看嘛,总归要分出个高下立断的。”裴知棋咄咄逼人的道。“就是呀,寧姐姐派个人回去拿一下便是了。”今日若不分出个高低好歹,外面的人谁会知道袁姐姐將寧妍妍打败了了呢?这是他们的心思。
寧妍妍无奈的吐口气,对一旁丫鬟道:“你去拿一副吧,不必拿我的画了,隨便找一副便行。”
她不想看到一会儿自己被数落的一文不值的样子,隨便找一副別人的画过来,心里会好受点,掩耳盗铃嘛。
谁也没有注意到,人群中,一名二十余岁的读书人正在碎碎念。
“单论这画的技巧,不比伯虎的差啊。”“这画真是个女人做的?”
“不像啊,这女子说话那么有攻击性,怎可能做出如此安静恬然的小院画卷?”“会是谁呢?”说话的年轻人叫文壁,字徵明,苏州府长洲人。
小蝶是寧妍妍的丫鬟。此时嘟嚷著嘴巴在银荷园內游荡著。
小姐让隨便找一处画,这一大清早的,各个铺子都还没开门,到哪里能买到呀!而且只有一刻钟的时间。裴姑娘真是欺人太甚!
正在她嘟起包子嘴埋怨的时候,已经穿越到河水凉亭中间。咦。
这不就有一副画嘛?没著墨呀。
不管了,就它了!
等一下啊,这是谁的画?我也不能这么就拿走了罢。
她想了想,在宣纸上放下一两银子,用笔写道:“画我买了,这些钱算是定金,一会儿再来找你给其他的钱哈。
她也不知道这画多少钱,所以先隨便交了一些定金。做完一切后,她便拿著画卷急促的朝另一处园內跑去。当裴知棋看到小蝶归来,便笑道:“这么快就回来啦?”“寧姐姐,不妨將你的画展示出来看看唄。”寧妍妍无奈的对小蝶道:“你去將画铺开吧。”她也没有围观去看,已经预想到一会儿对方会怎么说刺耳的话,算了,谁让人家技高一筹呢?甘拜下风。
只是很快,她忽然发现人群似乎安静了下来。当画卷被展开后,一副恬然的山水荷花图跃然於纸上。虽然没有用色彩著墨,但这每一笔勾勒的都那么逼真,逼真中带隨意。即便是一副黑白画,但这画本身的高超,都令在场的人愕然不已。“好画!”有读书人当先开口。
“不逊於裴姑娘的小院画!”啊?
寧妍妍惊讶的看了一眼小蝶,小蝶瞪大著黑溜溜的眼睛,一脸无辜。这也行啊?
我就隨便在湖心亭捡到一副画啊,有那么厉害吗?为什么他们都给予这么高的评价?寧妍妍此时也走了过来,当目光望向那副尚且未著墨的黑白画时,她也惊住了。確实好画,仿佛將银河园的美景全部搬到了宣纸上一般!
只是她眼神却有些古怪的盯著裴知棋。寧妍妍懂得品画,这副画的笔锋和技巧,为何与裴知棋的一模一样?裴知棋愣在原地,许久后身旁的女子们才纷纷道:“这什么呀”。”“就是,这画还是没有裴姐姐的好。”说话间,站在人群中央的文徽明走了出来,他看了一眼寧妍妍,道:“姑娘,在下可以给此画著墨。”
“可否方便?”寧妍妍点头。旋即文徵明便拿著彩墨开始描绘,待恰到好处的著色之后,再观这副画,眾人立刻闭嘴了
“好!”“妙哉!”读书人们鼓掌高喝。文徵明看向裴知棋,问道:“裴姑娘,这副画也是你做的?”裴知棋哪里敢承认,忙不迭道:“不是。”
文徵明哦了一声,便不再说什么,又在小蝶耳边询问了什么,便离开了。“他,他是苏州府文徵明呀!”有读书人认出了文徵明,惊讶的高呼。“刚才他为什么问这一句?”
“你们看这两幅画,居然,居然···那么相似,这里面的技巧都如出一辙··额。”读书人不在说些什么了,纷纷用古怪的目光望著裴知棋。
裴知棋脸色臊红一片,只感觉心口有些喘不过气。很显然,所有人都发现了问题所在。
直白点说,裴知棋的那副
当眾人异样的目光望来之后,她便再也无脸在此地待著,逃也似的离开了。“原来两幅画都是出自寧小姐之手?”“高,高!”
“寧姑娘著实太低调了。”寧妍妍脸颊也有些羞红,极然笑了笑,便行礼离开。“小蝶!”
“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厉害的画?”
“谁做的啊?快带我去看看。”
小蝶一脸茫然:“我,我不知道啊!”
当她跟著小蝶去湖心亭找人的时候,湖心亭上只留下孤零零的一两银子,那么讽刺。
寧妍妍恼怒道:“你就给人家一两呀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