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沈万三的嫡系传人,沈万三已经成为了传奇,永远消失在歷史长河中。但沈家依旧有后人在,只是他们比较低调,经过上百年的沉淀,他们渐渐开始经营的有模起来了。
当初沈家在北直隶周围拋售盐引,折算成银子,最少二十万两之巨,而他们只收回了五万两。
此时沈家家主急火攻心,竟重重的摔了下去,手中还握著內阁下发的政令——畜生!
朝廷···混蛋!
类似於这种哀嚎声,在各处大商贾府邸接连响起。
可他们能做的,也只能在自家府邸发泄自己的无能狂怒。他们当然不敢出面找朝廷的麻烦。又不是朝廷让他们折价拋售盐引的。这闷亏他们只能打碎了牙齿朝肚子里咽,然后再怒指上苍,继续骂街,最终让便宜都给老百姓贱民们占了。
最令人愤怒的是,便宜被老百姓占了,好名声被朝廷拿了,只有他们被做局的裤衩子都亏没了。
可他们从不想想,这些盐引钱財和他们固有资產比起来,只不过九牛一毛而已。
顺天。
许多拥有盐引的官僚们府邸。
他们除了將此事烂在肚子里,什么都不能做。
他们当然不会出面瞎嚷嚷他们违法侵占了多少盐引,说出去就是找死。类似於这种情况,在各藩王外戚府也是一样。
朝廷这次做的局实在太大太绝妙了,这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之局,他们除了感慨皇帝伟大,內阁厉害之外,还能说什么呢?
內阁次府谢迁府邸。谢不彻底被折服了,他颓败的对谢迁道:“爹,我现在终於知道你们这些当官的人,究竟多牛了!”
“这策略再让我学上百年,都未必能想出来!”谢不是个骄傲的人,但看到这种精妙绝伦的做局完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,他还是被打击到了。
“借用那位小先生的话,某个群体除了怒指乾坤错之外,他们什么都做不了!”谢不微笑道:“儿子,不必灰心丧气,这局是皇太子做出来的。“啊?皇太子?这怎么可能?是杨廷和吧?”
谢丕对官场政治还是有一定了解。
谢迁却是微微一笑,道:“皇帝对外说是皇太子做出来的,这是给皇太子树立威信呢,要老夫看,这就是皇帝亲手布控的局,也只能是天子亲手操刀!”
谢迁肯定就是如此!
锦衣卫,北镇抚司。牟斌麵皮抽的厉害的很。
他也亏了,虽然不多,可都是钱啊,当初要是听了魏红樱的话,没有去变卖盐引,现在也能赚不少哇。
等一下!牟斌呆滯的看著魏红樱,深吸口气问道:“小魏,你当初为什么要劝我不要变卖盐引?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什么了?”
“不可能啊,你怎么会知道?”牟斌是锦衣卫指挥使,很细小的细节都能被他轻易察觉。他此时回过味了,终於发现事情不对劲。魏红樱怎么知道,就得知晓她接触过什么人。
他一个锦衣卫千户,接触皇帝自然不可能,那能接触到太子?也不对,虽然皇太子指名道姓的让她保护人,但帝国布局这种事,皇太子也不可能告知魏红樱,更不可能在外面隨便乱说。
那只有一一嘶!
牟斌惊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,差点惊声尖叫。“是,是他么?”这声音,有些颤。
魏红樱不置可否,也没反驳,但这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望著魏红樱离去的背影,牟斌呆若木鸡的站在北镇抚司的中厅,许久,许久都没回过味。这···太不可思议了!太令人震撼了啊!那人,究竟是谁?他在布控著整个大明的局?
本官寻个机会,一定要接触接触!他想看看,这究竟是一位什么样子的人,才能做出如此事来!
掌灯,微风。
夏日难得的风吹席而来,吹的爬山虎树叶咔咔做响。
这一个下午时间,陆言已经將江南驛站的网络图以及规章制度等全部告知了刘瑾,又怕他不懂,还写了一本小册子。
晚饭吃完后,朱厚照便带著刘瑾离开。陆言疲惫的揉了揉额头。刘瑾真蠹!
让他经商管理简直是抓瞎,让他对付文官他一定有很多手段。术业有专攻,陆言也不强求什么。
他將前院的铜灯点燃,如往常一样抱著书安静的坐在石桌边津津有味的看著~。屋顶上。
魏红樱如往日一样飞跃而起,看到屋顶留下的纸条,她微微蹙眉。
又布控机关啦?
她躡手躡脚的避开机关,找个安全的地方躺下,习惯性的朝槐花胡同四周-看去。一名读书人提著铜灯,正缓缓踱步走向这里。魏红樱眯起了眼睛,到也没怎么上心,除非对方硬闯,不然魏红樱也懒得出手。她將绣春刀隨意放在一趟,抬头望向漫天星空。咚咚。
门扉被叩响。陆言好奇的道:“谁啊?”
门外响起声音,道:“可是青藤小先生?在下吴中读书人拜謁。”文徵明今天下午的时候,打探过关於陆言的信息。信息很少,只是听一些读书人说,陆言是槐花胡同小有名气的读书人,预测了几次小考试题,都八九不离十。
又听闻他是从苏州搬迁到顺天府的,和自己是老乡。文徽明早晨的时候欣赏过陆言的画,现在又听了一些关於陆言的信息,便篤定那画是陆言画的不假。
也只有如此低调淡然的心境,才能做出那两幅水准极高的画来。院落內。陆言听到吴中人,面色微愕了一下,他也是苏州府的,现在听到自己老乡来寻自己,可时又不知是谁。
“进来吧。”门扉被推开,文徵明踏步入內,先是被这青藤小院的格局惊了一下。如此雅观別致,相较於银荷园来说,这处宅院虽小,但却是喧囂中取静,给人以心旷神怡的恬然之感。
文徽明欣赏了一会儿,这才发现躺在树下摇椅上的陆言。他又震惊的不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