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枪法又快又准,每一枪都带走一条命。
但汉军太多了。狂徒的左臂中了一箭,他咬著牙拔出来,继续砍。
右腿又被刀划了一道口子,血顺著裤腿往下淌,他顾不上包扎。
战斗从早晨打到了傍晚,汉军退了三次,又冲了三次。
城墙下堆满了尸体,楚军的伤亡也很大。
狂徒的部曲死了一半,剩下的也都掛了彩。
天黑的时候,刘邦下令收兵。
狂徒靠在城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气。
项羽走过来,浑身上下全是血,但他没有受伤。
“龙且,你的伤。”
“皮外伤。”狂徒说。
项羽蹲下来,撕开狂徒的裤腿,看见那道刀口,皱起了眉头。
“这叫皮外伤?”
他叫来军医,给狂徒包扎,狂徒咬著牙,一声不吭。
包扎完,项羽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龙且,刘邦这次来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会在成皋跟我们耗下去,一直耗到我们粮尽。”
狂徒转过头,看著项羽。
“霸王,我们还能撑多久?”
项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最多一个月。”
狂徒闭上眼睛。
一个月,一个月之后,要么刘邦拿下成皋,要么楚军饿死在这里。
“霸王,你说,我们会不会输?”
项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著天上的星星,那双重瞳里映出星光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就算输,我也要输得堂堂正正。”
狂徒睁开眼睛,看著项羽的侧脸。
月光下,那张脸稜角分明,像刀刻出来的。
狂徒忽然觉得,就算输了,跟在这个人身后,也不丟人。
【项羽回来了,成皋还在】
【但粮草不够了,撑不了多久】
【刘邦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下成皋】
【狂徒哥又受伤了,但他没有退】
【他在用命守城】
狂徒看了一眼弹幕,笑了一下。
“兄弟们,不是用命。是用心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霸王,我去巡营了。”
项羽点了点头。
狂徒走下城墙,一瘸一拐地朝营房走去。
身后,项羽看著他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也去巡营了。
成皋的夜晚很冷,风从黄河上吹来,带著水腥味。
狂徒走在营地里,看见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围在篝火旁,有人在补衣服,有人在磨刀,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没有人笑,也没有人哭。
大家都在等,等明天的太阳,等下一场仗,等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援兵。
狂徒走到一个篝火旁,坐下来。
几个士兵看见他,下意识地站起来。
“坐著。”狂徒说。
他伸出手,烤了烤火,火光映在他脸上,把那些疲惫和伤痕都照了出来。
“將军,”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心翼翼地问,“霸王会贏吗?”
狂徒看著他,那张脸还很年轻,嘴唇上只有一层细细的绒毛。
“会。”狂徒说。
“为什么?”
狂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霸王不会输。”
士兵们互相看了看,没有再说。
狂徒站起来,继续巡营。
他知道,他说了一句谎话。
霸王会输。每一个人都会输。
但绝对不会是现在,绝对不会是这一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