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望楼上,看著远处的潍水,看了很久。
“將军,”副將小心翼翼地问,“您在想什么?”
狂徒没有回答。
他在想项羽,如果是项羽在这里,他会怎么打?
项羽会直接渡河,杀过去,不管对面有多少人。
但狂徒不是项羽,他是龙且,一个跟韩信学过兵法的人。
他知道韩信在诱敌,但他也知道,如果他不渡河,韩信会用別的方式逼他渡河。
“传令下去,”狂徒开口了,“明天,全军作渡河追击状。前锋只过一半,主力留在东岸。”
副將愣住了,“將军,只过一半?那前面的人不是送死吗?”
“不会。”狂徒说。“韩信要的是我的主力全部过河。他不想打一个前锋。我不过一半,他的杀招就不会出来。”
他看著副將。
“前锋过河之后,如果汉军转身反扑,前锋就地固守,主力用弓弩掩护。如果汉军不动,前锋就撤回来。”
副將犹豫了一下,“將军,这是不是太冒险了?”
“打仗哪有不冒险的?”狂徒转过身,走下望楼。
当天晚上,狂徒一个人坐在帐篷里,面前摊著地图。
他一遍一遍地推演明天的战斗,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。
如果韩信在上游设了伏兵,如果韩信在下游有埋伏,如果韩信的“溃败”是真的,如果……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浮现出韩信的脸,那张脸清瘦、平静,眼睛很亮,像是能看穿一切。
“韩將军,”他轻声说,“明天,我们见个分晓。”
直播间里,弹幕在深夜飘过。
【狂徒哥决定渡河了,但只过一半】
【他在赌韩信不会打这一半】
【这不是莽撞,是计算】
【他知道韩信在诱敌,他要用一半的兵力去试韩信的虚实】
【可是,要是韩信愿意吃下这一半呢?】
【所以,只是赌,就赌韩信的胃口很大,很贪婪】
狂徒看了一眼弹幕,苦笑了一下。
“兄弟们,实在没办法,这都是被逼的。”
他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天还没亮,狂徒就站在了河边。
晨雾很浓,河面上白茫茫一片,看不见对岸。
他听见对岸有鼓声,咚、咚、咚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,像是在催人过河。
他的心跳跟著那鼓声在跳,咚咚咚,咚咚咚。
“將军,前锋准备好了。”
狂徒点了点头。“过河。”
两万前锋开始渡河。
他们坐著木筏、划著名木板、牵著马,从浅滩涉水。
水很深,最深处没到胸口。
士兵们把兵器举过头顶,一步一步地往对岸挪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水声和呼吸声。
狂徒骑在马上,站在东岸的高地上,看著那些身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雾里。
他的手里攥著韁绳,攥得指节发白。
第一批人上了对岸,没有抵抗。
第二批,第三批……两万人,用了將近两个时辰才全部过河。
雾渐渐散了。
狂徒看见对岸,前锋已经列好了阵。
他们面前,是一片开阔地,远处隱约有汉军的旗帜在晃动。
那些旗帜没有往前冲,也没有往后撤,就那么立在那里,像是在等什么。
“將军,前锋已经过河了,要不要让主力也过去?”副將问。
狂徒摇了摇头,“等。”
他盯著对岸,眼睛一眨不眨。
汉军动了,不是衝过来,是慢慢地往前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