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。
汉军守军死的死、逃的逃,西岸大营被狂徒拿下了。
狂徒骑在马上,看著满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帐篷,心里没有喜悦。
他翻身下马,走进韩信曾经住过的那间大帐。
帐子里很整洁,案上放著地图,笔架上掛著毛笔,角落里还有一坛没喝完的酒。
狂徒走过去,拿起那坛酒,拔开塞子,闻了闻。
酒很香,是楚地的酒。
韩信离开楚军的时候,带走的不仅是他的兵法,还有楚地的味道。
狂徒倒了一碗酒,端起来,对著空荡荡的帐子。
“韩將军,你的营寨,我收下了。”
他一饮而尽。
士卒清查粮仓时,狂徒踢开地上浮土,露出新鲜车辙:韩信三日前便运空粮草……这是专留的空营饵料!
这是一个坏消息!
不管是抢占此地的情况,还是粮草都说明韩信在提防自己进行这种作战。
当天下午,斥候来报:韩信的大军已经离开了潍水东岸,正在向西移动。
狂徒站在地图前,盯著那些標註敌情的標记。
韩信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,他刚拿下西岸大营,韩信就放弃了东岸,正在往回赶。
“將军,韩信回来了。我们撤不撤?”
狂徒摇了摇头,“不撤。就在这里等他。”
“在这里等他?將军,我们只有不到五千人,韩信手里至少有五万!”
“五万又怎样?”狂徒转过身,看著帐中的部將们,“潍水西岸是我们的地盘了。韩信要打回来,就得攻城。攻城,他五万人不够。”
他看著每一个人。
“我们守,守到韩信撑不住,守到齐地的城池都缓过气来,守到霸王解决了刘邦。”
帐子里安静了,没有人说话。
狂徒知道,他说的是大话。
守不住的,韩信不是普通的將领,他是一座城一座城打出来的。
他能破赵,能灭魏,能降燕,能平齐。他攻过的城,比狂徒见过的还多。
但狂徒没有別的选择,他只能守,守到最后一刻。
当天晚上,狂徒一个人坐在韩信曾经住过的大帐里,面前摊著那捲《尉繚子》。
他翻到韩信写的那行小字,看了很久。
“韩將军,你写这句话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有一天我们会在战场上见面?”
他苦笑了一下,“你肯定想过的。你什么都想过。”
狂徒合上竹简,抱在怀里,闭上眼睛。
帐外,风声很紧。
远处,韩信的军队正在靠近。
明天,他要跟韩信打一场真正的仗。
不是隔河对峙,不是分兵互袭,是面对面的、硬碰硬的仗。
狂徒睁开眼睛,看著帐篷顶。
“韩將军,”他轻声说,“明天见。”
直播间里,弹幕在深夜变得稀疏。
【狂徒哥拿下了韩信的西岸大营】
【韩信正在往回赶,明天就要到了】
【五千对五万,守城战】
【狂徒哥在赌,赌韩信攻不下】
【但他知道,韩信攻得下】
【他只是在拖时间,拖到齐地的城池都缓过来】
【狂徒哥,你撑得住吗?】
狂徒没有看弹幕。
狂徒睁开眼睛,帐外,天快亮了。
他爬起来,穿上甲冑,拿起刀,走出帐外。
远处,地平线上,出现了一支军队。
旗帜是红色的,上面绣著一个“韩”字。
韩信来了。
狂徒握紧刀柄,深吸一口气。
“韩將军,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