旗帜鲜明,甲冑整齐,阵列严整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方阵与方阵之间留出了通道,骑兵可以从通道里衝出来。
方阵后面是弓弩手,弓弩手后面是輜重车,輜重车后面是韩信的將旗。
狂徒盯著那面將旗,旗上绣著一个“韩”字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旗下站著一群人,中间那个穿著灰色战袍、骑著黑色马的,就是韩信。
隔著一里多地,狂徒看不清他的脸,但他知道韩信在看著他。
“將军,汉军要攻了。”副將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狂徒没有回答,他在数汉军的方阵,在算韩信的兵力分布。
中间方阵最大,至少两万五千人,左右两翼各一万出头。
弓弩手大约五千,骑兵大约三千,总兵力五万左右,和他估算的差不多。
韩信举起令旗。
汉军的战鼓响了。
咚、咚、咚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。
中间方阵开始移动,像一堵墙往前推。
士兵们举著盾牌,长矛从盾牌缝隙里伸出来,密密麻麻,像一只钢铁刺蝟。
左右两翼没有动,弓弩手也没有动。
狂徒皱起眉头,只攻一面?韩信不会这么蠢。
“將军,汉军只打正面!”副將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。
狂徒摇了摇头,表情严肃:“不对,他在试探。他要看看我们的弓弩射程,看看我们的防守重点,看看我们会不会在正面投入太多兵力。”
他转过身,对传令兵说:“传令北面,加强戒备。韩信的主攻在北面,不在正面。”
传令兵刚跑出去,汉军的前锋就进入了弓弩射程。
狂徒没有下令放箭,他现在只能等,等到汉军前锋离寨墙只有一百步的时候,他才举起手。
“放。”
寨墙上的弓弩手同时放箭,箭矢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。
汉军前排的盾牌挡住了大部分箭,但还是有人倒下。
倒下的士兵被后面的人踩过去,阵型没有乱。
汉军继续往前推,八十步,七十步,六十步。
狂徒的心跳在加速,他见过汉军攻城,在成皋见过刘邦的兵攻城。
但韩信的打法不一样,刘邦的兵是蜂拥而上,韩信的兵是稳步推进。
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,每一排都保持整齐。
这种军队,不好打。
“再放。”
第二轮箭雨落下,汉军又倒下一批,但阵型依然不乱。
他们离寨墙只有四十步了,狂徒甚至能看清前排士兵脸上的表情,没有恐惧。
“投石机,放。”
寨墙后面的投石机发出沉闷的声响,巨大的石块飞过寨墙,砸进汉军的方阵里。
石块落地每一下都砸出一个血窟窿。
汉军的方阵终於出现了鬆动,前排的士兵开始后退,后排的士兵还在往前挤,阵型乱了。
狂徒盯著那个方阵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,韩信不会让他的兵这么送死,而且这种程度绝对不会乱,他在等什么?
北面传来了喊杀声。
狂徒猛地转过头。
北面,汉军的另一支方阵从矮树林后面绕了出来,正在快速通过那条乾涸的河沟。
不是试探,是主攻,至少一万五千人,举著云梯,推著攻城车,朝北面的寨墙衝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