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神见无遮拦,气焰愈炽,风势陡涨,直吹得扶桑树叶簌簌乱鸣。
周梧任凭风砭肌骨,兀自吐火不休。
这识神只道罡风能灭真火,岂料反作助燃之媒!
真箇好风!炉火被吹得炽焰弥庐,光冲斗牛,焰裹金丸,宝光迸射。
金公刚强,融神冰坎水,再经猛火煅烧,竟刚柔相调,灵质暗生。
此正是武火猛炼,以水济金之妙。
......
入夜。
罡风如吼,在外狂吹不止。
炉中武火,亦换作文火慢煨。
周梧抬掌拭汗,取出备好的錕钢、玄铁。
錕钢质地精纯,握在掌中沉凝坠手,虽只寸许大小,却重逾千斤,坚不可摧;玄铁亦是至刚之质,寒芒內敛,水火不侵,难损分毫。
將二物投下,登时錚然震响,灵光迸射,与那金公交缠相倚,凝而不化。
文火温炼金钢,乃是柔火伏刚,潜炼默淬,徐徐图之。
周梧虽不明其中玄奥,却也不躁,只任真火煅炼,静候器成。
......
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。
转瞬十载已过。
周梧入定,一坐十秋。
他於扶桑上熬炼刀兵,昼夜不歇,文武相济,温猛相合,终將诸宝尽炼入金公。
此日天光初亮,周梧便令心猿停火、意马收水。
连番煅炼无休,便是心猿意马,也已疲睏不堪。
周梧不敢大意,见炉中火熄、雾靄蒸腾,急取太阴真水。
真水藏於瓶內,莹澈凝寒,轻启瓶口,清寒漫溢。
將真水滴入炉中,“滋”地一声,烟嵐骤起,宝气氤氳。
周梧与心猿意马屏息凝神,注目细看。
苦炼二十载之物,今日终得功成。
扶桑有灵,自敛繁枝茂叶;那识神见刀兵铸就,心胆俱惊,化作阴风仓皇逃遁。
炉烟方收,便有一道青虹破庐冲天,现出奇物。
此物初细如筷,微不盈毫,通体莹白润洁,隱带冰纹流转,两端各箍银环,竟似活物般游走不定。
端的是一根玉棒!
“啊?竟是一根筷子?这怎么用……”周梧耳尾垂落,登时兴致索然。
他虽早有预料,仍不免失落。
本非猿猴心性,於棍棒本无喜好,何况如今只如细筷。
心猿亦自狐疑,眨得眨眼,上前將其收起,细细端详。
“小火猴,此宝该如何用法?”
“嗷嗷嗷!”
心猿亦不知晓,只觉若能粗大些方好。
正此时,那玉筷似通灵性,察其心念,转瞬暴涨,粗如碗口,长可撑天。
周梧与意马见状,惊得身形一滯。
定睛看时,心猿已扛著擎天白玉柱,意气扬扬。
“?”周梧双目骤亮,耳尾皆竖,“莫非正是师父所说,隨心变化?”
忙上前唤心猿递过刀兵。
待握在掌中,轻重隨心:欲细则细如游丝,欲粗则粗如庭柱,长短曲直,尽隨己意。
周梧玩心顿起,心念一动,隨心施为。
喝一声“刀”,便化寒锋;唤一声“枪”,即生锐芒;斧鉞鉤叉、锤扇铃索,万般器物,隨念即现,变化无端,全无滯涩。
此宝有相亦无相,入火不焚,入水不濡,万法难伤,诸兵不破。
端的是从心所欲、无往不利的神兵!
“好刀兵!好刀兵!”
周梧心下狂喜,拿住刀兵,倏然化作长戟,自顾挥舞不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