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而化斧横劈,时而化鞭斜挥,刚柔通灵含万象,隨形显化妙无穷。
真箇是隨心百变,妙用无端。
直至变作一枚铜铃,托在掌心,只觉金公温润沁凉,通体清和,周梧这才感嘆:
“端的仙家至宝,可隨心万化。”
心猿在旁吱吱聒噪,也欲耍弄一番,便拿了去,化做一根棍棒,自顾舞將起来。
周梧看在眼里,喜在心中。
至此,金公归正归正矣。
百载时间忽然便过,如今终是小有成就;煅炼金公,耗去二十载光阴,修行正道,本就艰涩如斯。
若趋旁门左道,不过三五载,便可成就甚大,为己所用。
然欲窥长生妙道,求逍遥自在,舍正道无由得之。
只待识神退隱,元神自显,便是成就道基之时间。
正所谓“难难难,道最玄,莫把金丹作等閒”,正是此理。
待心猿意马在旁嬉闹,周梧沉吟片刻,运起灵目,遍寻识神踪跡。
灵目上透凌霄,下彻阴曹,自旭日东升,至日悬中天,终在一处幽僻隱秘之所,觅得它藏身之地。
许是识神自知金公利害,又惧周梧灵目遍观三界,故而远遁天涯海角,潜形躲藏。
“嘿嘿,可算找著你了。”周梧耳尾陡竖,毛梢微炸,带著几分亢奋望向猿马,“小白、小火猴,我等这便去拿那识神!”
“他虽鼓罡风助我炼金公,却也百般搅扰,累我等受尽苦楚,著实可恶。”
心猿意马躁跃难安,只欲即刻上前擒拿。
被罡风日夜吹袭十载,纵是温厚性子,也早已怒不可遏。
正欲驾云而起,忽的,周梧双耳微耷,只觉泥丸宫一颤,头脑昏沉。
轻嗅两番,忙抬爪掩鼻。
周遭果香、海腥,兼之草木清芬、山川浊气,尽皆奔涌匯聚,一股脑钻入鼻窍。
猿马上前相问,周梧只摇首不语,逕自端坐原地。
他亦不解此般异状,可寻那识神之事,只得暂且缓行。
少顷,待神思渐定,周梧方才鬆开爪掌,舒了舒鼻息。
先前诸般气息消散大半,不復奔涌扰人。
细辨之下,竟能隨心择取所闻,明辨万物气息之別。
心猿带燥火之气,意马含灵渊之息,金公蕴纯阳之韵,一一分明,毫釐不爽。
周梧心中瞭然,此番异象,竟与昔日收服心猿意马时的异兆暗合。
心猿应灵目,意马合天听,如今金公既成……
想著,復望向心猿手中那根白玉棒。
金公属金,五行內应肺腑,金开窍於鼻,自然主司嗅觉。
这般想来,適才万般气息齐匯鼻窍,缘由便豁然贯通了。
“原来是这般,亦是暗合五行之理。”周梧言罢,敛了灵目,运起天听,又轻嗅一番。
忽的察觉,即便灵目未歇,识神的气息、声息亦可尽数锁定,不似灵目需时时探察动向。
那气味入鼻,如索缚形踪,任他辗转挪移,亦能洞悉去向。
便似那识神,纵辗转腾挪,亦逃不出他锁缚。
只是周梧心下生疑。
师父曾言,灵目天听本是自生神通,心猿通目、意马合耳,待二者归正,方令神通尽显。
可无嗅辨之能,金公一成,怎有此异象?
“有趣,有趣。”周梧长尾轻摆,懒於细思,“遇事不决,且问师父便是。”